第(3/3)页 等待皇帝的最终落子。 “砰!” 一声闷响,打破了死寂。 是那两份文书,被皇帝的手掌,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御案上。 力道之大,让案头的笔架都轻轻震了一下,一支玉管毛笔滚落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 陆怀瑾的心也跟着那声响,重重一跳。 皇帝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,几乎将大半个御案的阴影,都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陆怀瑾。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,不再是宣读,不再是陈述,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迫近的、带着千钧重量的审视。 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凿子,要凿开陆怀瑾的躯壳,看到最里面的东西。 “一份说你是贼,一份说你是臣。” 皇帝盯着他,目光锐利如实质,仿佛能穿透低垂的头颅,看到他脑海里翻腾的每一个念头。 “关于殿试,”皇帝说,那语速缓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、掌控一切的意味,“朕的考题,现在就提前出给你。” 御书房里最后一丝流动的空气,似乎都停滞了。 只有皇帝的声音,斩钉截铁,石破天惊,问出了那个比“贼与臣”更根本、更致命、直指存在的问题: “告诉朕,你究竟是谁?” 问完了。 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钥匙,悬在陆怀瑾头顶。 皇帝靠回椅背,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搭上那枚羊脂白玉扳指,缓缓摩挲着。 他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,等着。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指控与褒扬、那拍案的震响、这最终的质问,都只是为了引出这一个等待。 等待陆怀瑾的答案。 等待他给自己下一个定义。 陆怀瑾的额头,还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 时间在那一刻,被拉成了无限细长的丝线。 他没有抬头。 也没有立刻回答。 在那片紧贴着地砖的黑暗视野里,他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吐出了一口绵长而无声的气。 气息拂过金砖表面,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尘。 然后,他的右手,那只原本规规矩矩按在身侧地面上的手,微微动了一下。 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触碰到冰冷光滑的砖面,又一根一根地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。 最后,他的手掌翻转过来,掌心向上,按在了同样冰冷的金砖上。 这个细微的动作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 但在凝滞到极点的御书房里,它本身,就是一种回应。 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、更沉重、也更危险的回应。 陆怀瑾的头,依旧没有抬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