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189章 三言两语破死局,一桩旧案藏玄机 但他的声音,从地面升起来,清晰,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 “陛下。” “草民斗胆,反问一句。” 御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一瞬。 连一直垂眼静立的玄机子,眼皮似乎都几不可察地抬了抬。 皇帝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了。 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地上那个蜷伏的身影,眼神深沉得像古井。 陆怀瑾维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,继续道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敲进寂静里: “构陷草民的密奏,既然将草民与‘朱雀卫’余孽牵扯,指控草民意图串联翻案……” “敢问陛下,奏中是否明确提及,草民与‘朱雀卫’中何人有染?” “又有何人证、物证,或确凿往来记录,可呈堂佐证?” 话音落下。 御书房陷入一种更深的死寂。 这问题太直接,太不客气。 等同于当面质疑那份密奏的分量,甚至隐含了对天子决断的质疑。 跪着的人,在质问坐在上面的人。 荒谬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孤勇。 皇帝眼底深处,那丝细微的波动扩大了。 不是怒,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意外挑起的兴趣。 他拿起那本黑皮密奏,没有翻开,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封皮。 “奏中言,”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多了几分冷硬的实质,“你曾于江南临安,与‘朱雀卫’叛将之女,有过数次私下接触。时间,就在你抵达京城之前不久。” 叛将之女。 临安。 私下来往。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分量重如山岳。 陆怀瑾叩在地上的头颅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仿佛在印证什么。 果然。 和他之前的猜测,分毫不差。 对方泼脏水,选了一个最毒、最无法辩驳的角度。 牵扯到“朱雀卫”,牵扯到女人,牵扯到“私下来往”。 百口莫辩。 但他偏偏就要辩。 “陛下明鉴。”陆怀瑾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,“草民若真是逆党余孽,心怀不轨,此刻听闻陛下此问,唯有两种反应。” “其一,矢口否认,百般抵赖,以求苟活。” “其二,自知必死,索性慷慨陈词,痛斥朝廷,博个‘忠烈’虚名,或死前泼些脏水。” “但草民此刻,既不否认,也不求死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有力,一字一句,凿地而出: “只因整件事,从头到尾,就是一个圈套。” “一个旨在掩盖一场巨大贪腐走私案,并将所有知情者,用最‘名正言顺’的方式,彻底灭口的圈套。” “而‘朱雀卫’,就是他们选来杀人不见血的刀。” “用朝廷最敏感的旧案,最忌讳的禁忌,来包裹他们侵吞国帑、蛀空边防的罪行。一旦沾上,无人敢查,无人敢碰,死得干净利落,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。” 他抬起头,额头离开冰冷的金砖,露出那张因为跪伏而有些苍白,但眼神亮得惊人的脸。 他直视着御案后的皇帝,不再畏惧那目光的重量。 “草民此前在江南,因友人牵扯进一桩盐引舞弊案,不得不查。越查越深,触及到一股盘根错节、从边关到盐场再到京城的巨大利益网。他们走私盐铁,甚至可能涉及……军械。” “他们发现草民在查,便设下此计。先构陷,后灭口。用‘朱雀卫’的帽子扣下来,不仅草民必死,连带与草民有过接触的所有人,所有线索,都会被这顶帽子压得粉身碎骨,永不见天日。” “陛下,”陆怀瑾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揭露真相时的激动,“他们不是想翻‘朱雀卫’的案,他们是想用‘朱雀卫’的案,来掩盖他们自己正在犯下的、更大的案!” 陈述完毕。 陆怀瑾再次将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。 “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