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什么好东西,要直接发到百姓手里? 难道是洛陵来的赏赐?布匹?粮食?还是新制的伤药? 他心里好奇,转头对身后的亲兵道: “去,把最前面那车的油布掀开,我看看是什么。” “诺!” 两个亲兵上前,抓住油布的边角,用力往下一扯。 厚厚的油布“哗啦”一声滑落,露出了里面一个个鼓囊囊的麻布大包。 包口缝得严实,方方正正堆得整齐。 “这是……” 张衡皱起眉,往前走了两步。 围观的百姓也都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包里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。 亲兵抽出腰间的短刀,对准最上面一个麻袋的封口,轻轻一划。 麻线断裂,袋口敞开来。 他伸手往里一掏,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。 青灰色的粗布面,针脚细密,边角收得工整。 厚厚的,蓬蓬松松,拎在手里沉甸甸的。 赫然是一件冬日常穿的厚棉服。 “……” 城门口瞬间安静了。 蝉鸣、风声、车轮声,好像一下子都远了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那件棉服上。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 “棉……棉袄?”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,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,“轰”地一下就炸开了。 “啥?棉袄?!” “大夏天的送棉袄?没看错吧!” “我的娘哎,这大热天的,送这玩意儿干啥?” 百姓们炸了锅,你推我挤,都想往前凑凑看个真切。 有人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被太阳晒花了眼。 有人干脆挤到最前面,盯着敞口的麻袋看了又看。 只见麻袋里整整齐齐码着的,全是清一色的厚棉服。 旁边第二辆车上的麻袋被风刮开个角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。 是一床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。 棉絮塞得足,布面也结实,一看就不是偷工减料的货色。 可东西再好,也得分时候分地方啊! “活了五十八岁,头一回见夏天往敦州送棉袄的。” 一个白胡子老头摇着头,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。 “敦州是什么地方?火洲啊!一年热八个月,冬天冷不上一个月。 家家有件薄夹袄就够过冬了,这么厚的棉袄,给谁穿?” “就是啊!这也太离谱了。 该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?” 旁边的中年汉子接话,“往北疆送的冬装,错发到咱们敦州来了?” “那可耽误大事了!北疆的弟兄们还等着棉袄过冬呢!”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,说什么的都有。 大多是觉得送错了地方。 毕竟这事太荒唐了。 在最热的地方,最热的时节,送最厚的冬装。 说出去谁信啊。 城门口的士兵们也懵了。 一个个站在太阳底下,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后背的衣襟湿得透透的。 看着亲兵手里那件厚实的棉服,面面相觑。 “这玩意儿……穿上得啥样啊?” 一个小兵忍不住小声嘟囔,“我现在穿单衣都冒汗,穿上这个,不得直接热晕过去?” “谁知道呢。总不能是让咱们晚上盖着吧?晚上也不冷啊。”另一个小兵接话。 “盖棉被?那不得捂出一身痱子。” 张衡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。 他盯着那件棉服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半晌,才转头看向周林,语气沉了几分: “周主事,这就是你说的物资?” 周林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点头: “回张将军,正是。 一共棉服三千二百件,棉被两千四百床。 全按陛下的吩咐备的,都是加厚的。” “加厚的?” 张衡气笑了,“周主事,你可知敦州现在是什么时节?” “五月末,白天日头最毒的时候能到三十五六度。 夜里也有二十多度,用得着厚棉被?” “你运一百多车棉服棉被过来,是让将士们穿着打仗,还是让百姓们捂着解暑?” 他素来沉稳,很少动气。 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。 前线打得正紧,运力比金子还金贵。 一百多辆车,不拉粮草,不拉火药,不拉药材。 拉些没用的棉袄棉被? 这不是胡闹吗! 周林脸都白了,连忙躬身: “张将军息怒!下官也知道这事古怪,可这真是陛下的旨意啊!” “出发前一天,陛下亲自在御书房召见的下官。 当面吩咐,要备足加厚的棉服棉被,全数送到敦州,分发给军民。” “下官当时也纳闷,敢问了一句,陛下只说照办就是,不用多问。” “下官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假传圣旨啊!” 他急得额头冒汗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又掏出一份明黄的旨意,双手递了过去。 “将军您看,这是陛下赐的通行令牌,还有手谕。 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,下官绝不敢有半句虚言。” 张衡接过令牌和手谕。 令牌是内廷特制的龙纹令牌,沉甸甸的,触手温润,假不了。 手谕上的字迹,他也认得,确实是陛下的御笔。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,着押运司押送棉服棉被赴敦州,就地分发军民。 落款盖着皇帝宝印。 手续齐全,千真万确。 可越是真的,张衡越糊涂。 陛下这是怎么了? 陛下英明神武,算无遗策,从登基到现在,从没做过一件糊涂事。 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,这么离谱? 敦州的气候,兵部有存档,户部也有记录。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。 就算一时忘了,下面的大臣也会提醒。 怎么会真的把一百多车棉服运过来? “张将军,怎么回事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