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丽华的脚步声还没走远,又折了回来。 林晚秋听见身后那双皮鞋在水泥地上磕出急促的响,心里一沉。 她认识林丽华二十多年了,这个表姐从小就是个吃不了亏的主儿。在商店里被当面打了脸,她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。 果然,林丽华没走出友谊商店的大门,就停住了。 她转过身,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目光越过林晚秋,直直地盯着沈望舟。 “这位同志,你是不是姓沈?” 沈望舟正把找回的零钱收进口袋,闻声抬了下眼皮,没答话。 林丽华见他不接茬,反而来了劲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故意提高了好几度,整个商店门口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沈同志,你知不知道你旁边站的这个女人,是个什么人?” 林晚秋的脊背一僵。 商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,听见这话,好几个脑袋都转了过来。一个提着暖水瓶的大爷停下了脚步,两个推自行车的年轻人也慢下来,眼睛往这边瞟。 林丽华看见有人围过来,腰板挺得更直了,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是的弧度。 “你花了一百多块钱给她买表买耳环,你知道她在厂里是什么名声吗?” 林晚秋的手指攥住了布包里的首饰盒,指节一根根收紧,盒子的硬角硌进掌心。 “丽华姐,你够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我够了?”林丽华的声音反而更大了,像是生怕还有谁没听见。 “晚秋,我是你亲表姐,我不忍心看你骗人家!” 她一把指向沈望舟,手指头都在抖。 “这位同志,我跟你说实话!她林晚秋,在红星纺织厂是出了名的!三个孩子,没有爹!没结过婚就生了三个!全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?有人说她不检点,有人说她是破鞋!你被她骗了!” 这几句话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 门口立马围上来七八个人,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。有人拿眼角瞄林晚秋,有人看沈望舟,还有人干脆双手抱在胸前,一副看好戏的架势。 林晚秋的脸白了。 不是气的,是冷的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 六年了。这些话她听了六年,从厂里听到家属院,从邻居嘴里听到亲戚嘴里。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,以为那些字眼再也扎不进她的皮肉。 可是当着沈望舟的面,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喊出来,她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。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沈望舟。 他还买吗?他还认吗?他会不会转身就走? 她做好了准备。她攥紧了手里的首饰盒,心里已经在想:如果他走了,她就把东西还回去,带着三个闺女,继续过她的日子。她这辈子靠不了别人,也不指望别人。 可沈望舟没走。 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落在林丽华脸上。 那目光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半点波澜。 林丽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但嘴上没停。 “沈同志,我不是故意拆台!我是真心替你着想!你这个条件,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?干嘛非得找一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……” “说完了吗?” 沈望舟开口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