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文浩走到桌前站定。 “外公,新年好。”他行了个晚辈的礼。 李振国睁开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朱文浩拉开椅子,坐下。 李振国没说话,拿起旁边的铜水壶倒茶,手有些抖,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。他没喝,只是捧着杯子,借着温度暖手。 书房里只听得见钟表走动的滴答声。 许久,李振国才把茶杯放下。 “刚才出去的,是首都刘家的掌舵人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组织部的刘部长,常务副职。” 朱文浩靠在椅背上,静静听着。 “雷震,是他们家的女婿。”李振国又补了一句,“刘部长也是刘昊的亲叔叔。” 李振国叹了口气。“当年,我能当上江南省委副书记,刘家在背后是出了力气的。” 权力的攀升,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。 “刘家在首都帮我疏通了关系,压下了几个对手。我欠了刘家一个天大的人情。” “但后来我发现,他们家做事,没底线。”李振国的脸色冷了下来,“他们看中的不是我,是我手里的印把子。刘家的子弟跑到江南省,打着我的旗号要工程、要批地,全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。” “我全拒了。”李振国说得干脆,“我的字不能随便签!” “得罪了刘家,我的晋升之路也就断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本来,我是有机会再进一步的。刘家在上面说了话,我被按死在副书记的位置上,直到退休。” 旧事说完,空气愈发逼仄。 “人情债,最难还。”朱文浩做了点评。 “文浩,”李振国看着他,“你知道他今天来是为什么。” “外公。”朱文浩坐直身子,“刘部长是来让你还人情的。” 他条分缕析。“雷震在省委被暂停职务,郝建国投案自首,他的末日到了。刘家在首都势大,但手伸不到江南的具体案子里。劳书记铁了心要办他,他们没办法,只能来找你。” “他是不是让你带话给劳书记,让他在雷震的问题上抬抬手,放雷震一马,安全着陆?” 李振国点头。“基本是这个意思。他拿当年的人情来压我,只要我出面说一句话,这人情就算两清。” 朱文浩手指在扶手上轻叩。这种绑架和逼宫,他见得太多了。 “外公,这事难办。”朱文浩抛出论断。 李振国看着他。 “你去带话,劳书记现在正借雷震的案子清理门户,树立权威。你这时候去求情,他会怎么想?” 朱文浩一语道破,“他只会认为,我们李家,都是刘家在江南省的代理人!我们之前在他那里建立的所有信任,会瞬间清零!甚至,他会把我们也列入清洗名单!” 李振国的脸色沉了下去。 “如果不带话呢?”朱文浩继续说,“刘家对你有恩,你不去说,就是过河拆桥。这名声一旦背上,以后谁还敢跟李家合作?” “进也是死,退也是死。”朱文浩总结,“这就是刘部长的算盘,他把这个死结,直接扔在了你的桌上。”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,“我猜,外公正是因为拿不定主意,这桌上才多了这么多废纸和烟头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