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云州都督府,白虎堂。 堂外的春风卷不走屋内的沉闷。 隐隐约约的,城门方向似乎传来了阵阵喧天的锣鼓声,但隔得太远,听不真切。 苏澈端坐在正位,手里端着一盏茶,半垂着眼皮,只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。 左侧坐着云州卫指挥使秦山和骁骑卫指挥使季长风,曾先生摇着羽扇坐与右侧。 堂中央,兵部侍郎曹别鹤正背着手来回踱步,绯色官袍的孔雀补子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。 “苏总兵,非是本官越权。”曹别鹤停下脚步,痛心疾首地指着堂外,“这周起不过是个小小千户,跋扈到了何等地步!本官今日遣人去那落马坡大营查验,他一个巡防营,兵马建制竟抵得上寻常五个营的规模!这等逾制之举,意欲何为?” 秦山眼角一抽,重重放下茶盏。 “曹大人这话偏颇了。巡防营管辖的防区,从落马坡一直拉到鬼愁涧,云州北面大半的防务巡查都压在他们肩上。防区大,兵力自然要多拨一些。这是我镇北军各营商议定的军务,大人常在京城,恐怕不知边关排兵布阵的苦处。” “秦指挥使护犊子,本官理解。” 曹别鹤冷笑一声,目光在秦山和季长风之间转了一圈,拔高了语调,“你手底下的兵目无尊长、不把本官这钦差放在眼里也就罢了。可今日在官道上,他周起连季指挥使都敢顶撞!全然没有上下尊卑之分!看来,镇北军各卫所之间,也是山头林立,貌合神离啊。” 季长风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没听见这句诛心的挑拨。 主位上,苏澈撇着茶沫的手微微一顿。 他抬起眼皮,扫了曹别鹤一眼。那眼神古井无波,却让曹别鹤没来由地后背一凉。 曾先生见状,适时地轻笑一声,摇着羽扇起身上前一步。 “曹钦差言重了。苏总兵御下向来赏罚分明,我镇北军上下更是同气连枝。正因为季将军和秦将军都是宽宏大度之人,所以下面带兵的千户才敢直言进谏、放开手脚做事。这是边军不拘一格的好风气,到了钦差嘴里,怎就成了山头林立了?” 曹别鹤被曾先生软刀子顶了回去,脸色一沉,大袖猛地一挥。 “好一个不拘一格!那他周起无视圣上息兵罢战的诏令,私自率军越境犯边,还强掳了苍狼先锋千夫长!这是破坏两国修好之大局!此等滔天大罪,总兵大人还要包庇不成?!” “报——!” 一声凄厉的通传打断了堂内的争执。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进白虎堂,单膝跪地。 他看了一眼曹别鹤,又抬头看了看苏澈,嘴唇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 “慌什么!说!”苏澈沉声道。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,颤声道:“禀总兵……巡防营千户周起,进城了!他带着几千颗苍狼人头来报功!先锋把苍狼人的脑袋挑在长枪上开路,满城的百姓都疯了,全在夹道欢呼,正跟着车队一路往都督府来了!” 曹别鹤气得脸色铁青,连声音都劈了叉:“反了!反了!苏总兵,你看看你手底下的骄兵悍将!他如此大张旗鼓,就是想挟民意以自重!他想用这群愚民的嘴,堵死朝廷的法度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