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散会时,那个最先开口的老人走到恩加伊面前。 “恩加伊,”他的声音很轻, “我孙子……能活着回来吗?” 恩加伊握住他那双粗糙的、布满裂纹的手。 “老人家,我向你保证—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一定把他活着带回来。” 老人的眼眶红了。 夜里,恩加伊回到班吉,走进办公室。 拉莫尔正在等他。 “乡亲们怎么说?可愿意帮我们?” “愿意,又不完全愿意。” “他们怕。”拉莫尔说。 “这很正常。”恩加伊脱下外套,挂在椅背上, “他们被法国人压了那么多年,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,又冒出个萨莱。换谁不害怕?” “那你怎么办?” “怎么办?让他们亲眼看见——萨莱不是打不死的妖怪,是人。” “等打完了,日子还是好日子,甚至更好。到那时候,他们就不怕了。” 拉莫尔望着恩加伊,忽然说:“你变了。” “哪里变了?” “以前你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。现在你跑到村子里去,跟老百姓蹲在地上抓泥土。” “这不是你教我的吗?” 拉莫尔一愣。“我什么时候教过你?” “1923年,你从柏林回来。 你说韦格纳同志教了你一句话:没有调查,就没有发言权。 你说,一个干部如果连群众家里几口人、地里种什么庄稼都不知道,他就不配当干部。” “我当时觉得你在说大话。现在我才明白——你说的是实话。” 恩加伊沉默了很久。 “拉莫尔同志,明天还有几个村子要走。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 “你呢?” “我再坐一会儿。” 拉莫尔没有再问,推门出去了。 恩加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那份手绘的区域地图。红色铅笔标注的进攻路线从班吉向外延伸。 他想起那个老人——想起他那双布满裂纹的手。 几十年在橡胶园里割胶,几十年在烈日下弯腰,几十年被鞭子抽、被呵斥、被当做会说话的工具。 他们活过来了。 他们没有等到解放的那一天吗? 等到了。 可萨莱来了。萨莱要把这一切夺走。 恩加伊拿起笔,在地图下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 “这是我们的土地,这是我们自己的人民。谁也别想夺走。” 窗外,乌班吉河静静流淌。水面上的星光,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