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傍晚六点,疗养院食堂的吊灯亮了起来。 弗里尔一家下楼的时候,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 空气里飘着土豆炖肉的香气,混合着新鲜面包和蔬菜汤的味道。 孩子们端着餐盘跑来跑去,大人们端着啤酒杯高声谈笑。 弗里尔端着餐盘在长桌间穿行,目光落在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身上。 那人也刚从自助餐台回来,盘子里搁着一大块煎鱼和一堆煮土豆,正四处张望找位子。 两人目光撞上,都愣了一下。那人先认出了弗里尔。 “弗里尔同志?柏林第一机械厂的弗里尔同志?” “……维斯同志?农业人民委员会的维斯?”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,然后同时大笑。 弗里尔伸出手,维斯握住,使劲摇了摇。 他们并不算老相识——去年冬天在柏林开过一次会,工业系统和农业系统的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,两人凑巧坐在一起,聊了一整个下午。 维斯朝身后招招手。一个圆脸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,大的约莫十来岁,小的刚会走路,被女人抱在怀里。 “这是我妻子,玛尔塔。 孩子们,叫叔叔。” 维斯拍了拍弗里尔的肩膀,然后转向自己的妻子, “玛尔塔,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——柏林第一机械厂的弗里尔同志。 去年开会我俩坐一起,他可是五级钳工呢。” “弗里尔同志,你好。”玛尔塔腼腆地笑了笑。 弗里尔也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嗓子,赫尔塔正领着三个孩子下楼。 两家人在靠窗的长桌拼了座,大人坐一头,孩子们挤在另一头。 维斯倒了杯啤酒,泡沫沿着杯壁慢慢升起来。弗里尔也倒了一杯。 “你们公社今年收成怎么样?” 弗里尔也不寒暄,直接问道。 “越来越好了。” 维斯放下酒杯,用叉子叉起一块煎鱼, “小麦亩产比去年增了一成半,土豆增了将近两成。 工业系统支援的那批新化肥,今年春播就用上了。 效果很明显,我们农技站的同志测过,施了新化肥的地块,比用原先化肥的增产将近三成。 但新化肥供应还是跟不上——厂里生产多少,我们就能用多少。” “扩产的计划已经列了,新车间的设备下个月就能到位。” 弗里尔说, “明年这时候,新式的化肥产量能翻一番。到时候你们公社能分到更多。” 维斯举起酒杯。“但愿吧。” 他抿了一口啤酒,放下杯子。 “今年不光收成好,福利也比往年好。 我们公社的那个集体福利基金,今年社里利润多提了百分之十五归集体,用来搞职工福利——疗养、休假、子女教育、老人赡养,都从这里面出。 我来之前,公社刚公布了上半年的利润分红方案。 我算了一下,我们家能拿到将近三百马克的集体福利金。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这些东西——疗养、休假、子女教育、老人赡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