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瑞秋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丝恐惧。 “雅各布,别说了。” 雅各布握住她的手。 “为什么不能说?你看外面。这个国家,对我们犹太人怎么样?他们让我们工作,让我们上学,让我们自由信仰。没有人歧视我们,没有人欺负我们。党和人民对我,比我们社区里那些人对我还好。” 瑞秋摇摇头。 “你不懂。那些拉比,那些长老,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。我们几千年来就是这样活下来的。如果我们融入他们,我们就不再是犹太人了。” 雅各布说:“为什么不再是?我们可以信我们的神,过我们的节日,吃我们的食物。 同时,也可以和他们做朋友,和他们一起工作,和他们一起建设这个国家。” 瑞秋看着他。 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。 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想试试。” 瑞秋低下头,眼泪滴在桌上。 “雅各布,我怕。” 雅各布把她搂进怀里。 “怕什么?” 瑞秋说:“怕他们。怕社区的人。怕拉比。怕长老。他们……他们什么都知道。谁去了哪里,谁见了谁,谁说了什么。他们都有办法知道。” 雅各布沉默了。 他知道瑞秋说的是真的。 社区有自己的规矩。有自己的学校,自己的商店,自己的诊所,甚至有些地方私底下有自己的法庭。任何不守规矩的人,都会被孤立,被排斥,被遗忘。 那些长老们,他们什么都知道。 “今天下午,”瑞秋忽然说,“他们来的时候,还问了一件事。” 雅各布问:“什么事?” 瑞秋说:“问我们,有没有想过……回巴勒斯坦。” 雅各布愣住了。 “巴勒斯坦?” 瑞秋点点头。 “他们说,那里是我们的土地,是神应许给我们的。他们说,现在欧洲的政府虽然对我们好,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?几千年来,我们被骗了多少次?他们说,只有自己的国家,才是真正安全的。”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。 “你怎么说的?” 瑞秋说:“我说不知道。我说我们还没想好。” 雅各布看着她。 “你……想过吗?” 瑞秋低下头。 “我不知道。有时候想。特别是看到那些从巴勒斯坦回来的信,说那里有土地,有自由,有我们自己的政府。但有时候又不想。这里是我的家。我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。我父母也在这里。” 她抬起头。 “雅各布,你想去吗?” 雅各布摇摇头。 “不想。这里是我的家。我的工作在这里,我的朋友在这里。我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,不想再流浪了。” 瑞秋靠在他肩上。 “我也是。” 两人就这样坐着,听着窗外的声音。 街上有孩子在玩耍,笑声传进来。远处有电车驶过,叮叮当当的响声。再远一点,有人开着收音机,隐约能听见音乐声。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。 雅各布忽然说:“瑞秋,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吗?” 瑞秋问:“什么时候?” 雅各布说:“下班的时候。和工友们一起走出工厂,去街角的小酒馆喝一杯。聊聊天,说说笑话,骂骂工头。那个时候,我觉得我和他们一样。就是一个人,一个普通的人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然后我回家,走进这个社区,就觉得……我又不一样了。” 瑞秋没有说话。 雅各布继续说:“有时候我想,如果我们的孩子,在这里长大,会怎么样?她会去哪个学校?会交什么样的朋友?会嫁给什么样的人?” 他看着瑞秋的肚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