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百公尺。七百公尺。六百公尺。 双方都能看清对方舰桥上的人影了。 “肯特”号的舰桥上,萨默维尔握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。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苏联巡洋舰,对方的舰艏正在切开海浪,直刺而来。 “上校……”坦南特的声音发颤, “他们没转向。” 五百公尺。 萨默维尔已经能看清“基洛夫”号舰桥上那些苏联人的脸了。 最前面那个,站得笔直,手里举着望远镜——那一定是对面的指挥官。 “上校!”坦南特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只有四百公尺了!” 萨默维尔的脸涨得通红。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1917年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英国水兵,比斯开湾那艘耻辱的“罗德尼”号,还有那个现在还在岸上坐冷板凳的舰长。 “我不能退。”他咬着牙说,“我不能……” “上校!”坦南特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他们会撞上来的!那些俄国人疯了!” 三百五十公尺。 就在这一瞬间,萨默维尔看见对面“基洛夫”号舰桥上那个人——伊萨科夫——忽然举起了右手,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 那动作里没有挑衅,没有嘲讽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冷酷的从容。 仿佛在说: 你不退,我就撞。 我准备好了,你呢? 萨默维尔的心猛地一缩。 “左满舵!左满舵!快!这群俄国疯子!真不要命了!” 舵手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转动舵轮。 “肯特”号庞大的舰体开始向左倾斜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。 海浪被舰体推开,激起滔天的白色浪墙。 几乎在同一瞬间,“基洛夫”号也轻微调整了航向,但幅度小得多——它只是稍稍偏了一点,让过了英国舰队的航线,然后继续向前。 两艘巨舰在距离不到一百公尺处交错而过。 巨大的浪涌让双方舰体都剧烈摇晃,甲板上的人几乎站不稳。 有人摔倒,有人抓住身边的栏杆,有人被浪花浇得浑身湿透。 但没有人倒下。 交错而过的瞬间,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五十公尺。 “肯特”号的甲板上,英国水兵们呆呆地望着那艘擦身而过的苏联巡洋舰。 阳光照在对方的舰体上,他们能看清那些苏联水兵的脸——年轻,坚毅,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芒。 “基洛夫”号的甲板上,一个苏联水兵忽然举起拳头,对着咫尺之外的英国水兵喊道: “英国佬!怕了吗?” 另一个苏联水兵接上:“回家喝你们的茶去吧!” 第三个:“告诉你们的国王,英国人民迟早革了你的命!” “肯特”号的甲板上,一个年轻的英国水兵涨红了脸,回骂道: “俄国猪!你们会后悔的!” 一个上士拉住他,摇了摇头。 “别喊了。” “肯特”号的舰桥上,萨默维尔背对着舷窗,他的手紧紧握着栏杆,指节发白。 坦南特走过来,轻声说:“上校,他们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萨默维尔打断他,声音疲惫得像一个老人。 沉默了几秒。 “传令下去,”他终于说,“航向东北。去芬兰湾。” 坦南特愣了一下。 “芬兰湾?那里不是……” 萨默维尔转过身,看着海图打断了坦南特的话, “我们总得去个地方,不能就这样掉头回去吧。” 坦南特点点头,转身去传达命令。 萨默维尔再次走到舷窗前。 远处,“基洛夫”号的背影正在渐渐变小。那艘苏联巡洋舰已经调转航向,跟在他们后面,保持着安全距离。 “俄国人……”他喃喃说。 他想起刚才那个军礼。那个伊萨科夫,那个敢和他面对面冲过来的人,在最后关头向他敬礼。 萨默维尔闭上了眼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