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高两米、宽三米的巨型展板,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真空管和线圈,展板下方有一排旋钮,旋钮上方是六个同样大小的圆形刻度盘。 “这是我们的新型短波收发信机,” 讲解员是个年轻女工程师,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,说话时语速很快, “输出功率五百瓦,可以在五千公里范围内实现稳定的语音和电报通讯。 更重要的是,它采用了一种新的频率稳定技术,可以同时锁定六个不同频率,实现多路通讯——” 她说着,伸手转动一个旋钮。 展板上的某个刻度盘亮了起来,指针微微跳动。紧接着,一个声音从展板上方的喇叭里传出: “……莫斯科广播电台,莫斯科广播电台,现在播送今日新闻……” 声音清晰极了。 人群发出惊叹。 斯诺知道短波通讯不是什么新技术——美国RCA公司早在二十年代初就开始试验跨大西洋短波广播。 但把一台五百瓦的收发信机做到这种稳定度和集成度,还让它能够在展厅里当场接收莫斯科的信号——这背后是整整一代元器件制造工艺的飞跃。 他注意到那台机器侧面有一块铭牌,上面写着: “柏林通用电气公司无线电分厂,1929年9月制造”。 九月。两个月前。 他继续往前走。 “日用工业”展区占据了东翼很大一片区域。 这里陈列的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可以用到的各种物品: 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收音机、电熨斗、电风扇、洗衣机…… 斯诺在一个展台前停下了脚步。 那台机器大约半人高,白色搪瓷外壳,顶部有一个圆形玻璃窗,玻璃窗后面是一只不断旋转的金属滚筒。机器的正面有一个刻度盘,刻度从“30分钟”到“90分钟”,指针指在“45分钟”处。 “全自动洗衣机,”讲解员是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,脸上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自豪,“把衣服放进去,设定时间,加洗衣粉,关上盖子,四十五分钟后拿出来——直接可以晾晒。 不需要用手搓,不需要用搓板,不需要用热水泡。” 医疗与健康展区在中央通道尽头。 这里光线更柔和一些,墙上贴着淡蓝色的壁纸,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毯。 展台上陈列着各种医疗设备:X光机、心电图仪、紫外线治疗灯、牙科综合治疗台……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半人高的金属柜,柜门是玻璃的,可以看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玻璃安瓿瓶。 “便携式胰岛素冷藏箱,”讲解员是个年轻女医生,穿着白大褂,胸牌上写着“柏林第一人民医院医院”, “可以在不通电的情况下,将胰岛素制剂在2-8摄氏度保存七十二小时。 这是专门为农村地区设计的——让那些没有电、没有冰箱的合作社医疗站,也能为糖尿病患者提供长期治疗。” 她打开柜门,取出一支安瓿瓶,对着灯光展示瓶内澄清的液体。 “胰岛素是1921年加拿大学者发现的,1923年开始工业化生产。 但在资本主义国家,它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,因为专利权掌握在几家大药厂手里。 我们1926年实现了胰岛素的全合成和国产化,现在的价格是1924年的二十分之一。” 她把安瓿瓶放回柜中,关上玻璃门。 “同志们,这不是魔法。这是把医学研究从专利牢笼里解放出来的结果。” 下午两点,斯诺来到东翼尽头的基础科学展区。 这里的人比别处少,但留下的时间更长。 展台上没有机器,没有设备,只有图纸、照片、模型和厚厚的印刷品。 一块展板上贴着几十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同一种晶体在不同放大倍数下的显微结构。照片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,标题写着: “晶体管的早期实验——1928年研究进展”。 斯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 他看不懂那些技术术语,但他注意到照片下面的署名:“柏林大学固体物理研究所,瓦尔特·肖特基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