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最后一位代表上台了。 他是来自美国的非正式观察员,没有国家代表的身份,只能以个人名义发言。 他叫威廉·福斯特,美共领袖之一。 他站在讲台前,沉默了很久。 “我没有资格代表美国发言,”他说, “因为美国的政府还在资本家的手里。 那些先生们现在正忙着给银行注资、给破产农场主发救济、给失业工人建临时收容所——收容所里每人每天一碗稀汤,条件是必须参加教堂的祷告会。” “但我可以代表美利坚的工人阶级说几句话。他们现在很困难。 一千二百万人失业,两千个城市的面包店前每天排着长队,四百万人被赶出家园,住在纸板搭的胡佛村里。 胡佛总统说繁荣就在街角,可工人们却说街角只有警察的警棍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。 “但就在这样的困难里,我们也在学习。 学习组织失业委员会,学习占领市政厅要求救济,学习在工厂门口建立纠察线阻止破坏罢工的工贼。 今年三月,我们在纽约联合广场组织了五万人的抗议集会,警察的马队冲散人群,第二天我们又聚起来。 四月,芝加哥的失业工人占领了市政府,要求延期支付房产税,他们赢了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同志们,美国不是铁板一块。资本家是资本家,美国工人是美国工人。 工人们和同志们没解放前一样,每天在流水线前站十个小时,每天下班后腰酸背疼地挤电车回家,每天在餐桌上和妻子计算着这个月的房租还能不能交上。 他们和你们一样,有两只手,一颗心,一个渴望明天比今天更好的愿望。” “这个愿望,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和我们走到一起。” 他抬起右手,握拳,没有举过头顶,只是平举在胸前。 “那一天,也许不是明天,不是后天。但终究有一天,它一定会来。” 开幕式结束之后,斯诺随着人流走出圆厅,进入主展厅。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头顶的玻璃天窗,两侧高达六米的落地窗,以及那些尚未点亮的展台上方预留的照明孔。 整个展厅把十一月的天光收拢、过滤、重新分配,洒在每一个角落里。 斯诺站在入口处,望着眼前这座巨型展厅,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走。 展厅分东西两翼,每翼长一百二十米,宽四十米,中间由一条贯穿南北的中央通道连接。 通道宽十米,铺着浅灰色水磨石,两侧每隔二十米立着一根细钢柱,柱顶垂下红旗。 红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。 通道两侧,是分门别类的展区。 斯诺最先走向的是交通与动力展区。这里停放着六辆崭新的人民汽车——不是概念模型,是真正可以开上路的量产车型。 它们比1斯诺在柏林街头见过的型号更流畅,更轻巧,车头镶嵌着锤子镰刀的标志。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技术员正在给围观的代表讲解。 他手里拿着一截剖面模型,一边指着内部结构,一边说: “……这是我们最新型的四缸发动机,排量1.2升,功率22马力,最高时速85公里。 重要的是油耗——百公里仅需6.5升。这是什么概念?在德国,一个普通工人家庭,每月工资的六分之一,足够让这辆车跑一千公里。” 斯诺继续往前走,看见另一侧停着一辆更大的车。 车身漆成深灰色,比人民汽车长出一倍,车顶装着行李架,车厢侧面用德文和俄文同时写着“人民旅行”。 “这是我们和苏联同志联合开发的‘友谊’牌旅行车,” 讲解员说, “可以载八名乘客和他们的行李,最高时速七十公里,续航五百公里。 明年春天,第一批五十辆将交付莫斯科公交公司,用于莫斯科—列宁格勒线路的旅游客运。” 通讯与信息展区在通道的另一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