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德国人那边投降。至少他们给俘虏饭吃。” 他带头举起双手,沿着公路向北走去。身后,炮兵们一个接一个跟上,没人回头看。当他们走出两百米时—— 轰隆隆隆——! 爆炸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天,八门大炮和所有弹药在烈焰中扭曲、碎裂。冲击波掀翻了最后几个人的帽子,但没人停步。 这支意大利皇家陆军最精锐的炮兵营之一,以自我毁灭的方式,退出了战争。 9月30日凌晨 佛罗伦萨,圣母领报广场地下印刷厂。 六台手动印刷机在昏黄的灯泡下咔嗒作响,大学生、印刷工人、退休教师——二十多人轮班倒,汗水浸透了衬衫。 “第5000份!”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起刚印好的传单。 传单上是意共解放区颁布的《土地改革法令》全文。 标题用粗体字:“土地归于耕种者!”。 内容详细规定: 所有地主土地将被无偿没收,分配给无地少地农民;法西斯官员和黑衫军头目的庄园立即充公;新分得土地的农民组成“土地合作社”,共享农具和牲畜。 “天亮前必须送到圣洛伦佐市场。”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排字工,1921年曾被黑衫军打断三根肋骨,“菜农们会夹在蔬菜里带下乡。 9月30日 06:00 梅拉诺城外,沃尔夫冈农场。 老农夫朱塞佩站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镇上领到的“土地分配证”。 纸上墨迹未干,印着意共解放区人民委员会的红色印章。 在朱塞佩身后,曾经属于当地法西斯头目卡洛·维斯孔蒂的庄园,此刻聚集了十七户农民。土地委员会的年轻干部正用皮尺丈量土地。 “这一块给你,朱塞佩伯伯,临河,灌溉方便。” “玛丽亚大婶,你家孩子多,分靠路的这块,离学校近。” “皮耶罗,你懂果树,葡萄园归你管。” 人们默默听着这位年轻干部的话,用手悄悄地抹眼睛。 几年来,他们看着维斯孔蒂的马车耀武扬威地驶过村庄,看着黑衫军随意征用他们的粮食和牲口,看着村子里的年轻人因为“不敬言论”被拖进警局。 现在,压迫者逃去了南方,土地回到了耕种者手中。 “委员会说了,” 干部提高了声音, “头三年免农业税。种子和农具可以向合作社借,秋收后还。最重要的是——这块地是你们的。只要自己耕种,就永远属于你们。” 永远。这个词在晨风中飘荡。 朱塞佩蹲下身,抓起一把黑土。 泥土从他指缝间漏下,湿润,肥沃,带着生命的气息。他想起父亲曾说过,祖父参加过加里波第的红衫军,为统一意大利流过血。 “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 朱塞佩喃喃道。 不远处的公路上,德军的后勤车队正在南下。一辆装甲车停在路边,车上的年轻士兵好奇地看着这一幕。 朱塞佩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两个苹果——昨天藏起来没被黑衫军搜走的。 “给。”他用有些生硬的德语说。 士兵愣了下,接过苹果,敬了个礼。 “谢谢你,老乡!” 朱塞佩摆摆手,转身走向自己的新土地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维斯孔蒂家立的“私人领地,擅入者射杀”的铁牌拔掉,扔进河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