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突然想起向罗马进军时的那个夜晚。 也是这样清冷的秋夜,他坐在火车车厢里,笃定自己将握住意大利的命运。 现在,命运的天秤好像不站在他这边了。 9月29日 21:30 特伦托以东15公里,第11炮兵营阵地。 卢卡·马尔蒂尼少校握着两份电报,他的手在抖。 第一份来自罗马最高统帅部,签发时间今天上午10:00: “你部务必死守现有阵地,对德军先头装甲部队实施拦阻射击,不得后退一步。祖国在注视你们。” 第二份来自第4集团军司令部,签发时间今天下午16:45: “鉴于整体战局变化,你部应于今夜22:00开始后撤至第二防线,掩护步兵单位转移。” 两份电报都有加密确认码,都是真的。 “少校?”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, “我们……听谁的?” 马尔蒂尼走到观察口。 阵地上,八门100毫米榴弹炮在伪装网下静静趴着。炮兵们围着小小的煤油炉,没人说话。 他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眼窝深陷,军装被冷汗和泥土浸透。 更远处,夜色中不时闪过爆炸的火光——那是德军在清理最后的抵抗据点。 每一次闪光,阵地上的士兵就缩一下脖子。 “我们还有多少炮弹?” 马尔蒂尼问。 “不到两个基数。而且……” 军需官的声音发干, “而且都是老库存,引信失效率可能超过三成。” 电话突然响起。马尔蒂尼抓起听筒,里面传来师参谋长气急败坏的声音: “马尔蒂尼!为什么还不开火?德军装甲部队正在通过7号公路,你们在等什么?” 几乎同时,另一台电话也响了起来,集团军司令部的通讯兵在呼叫: “第11营,请确认是否开始撤收作业?重复,请确认——” 马尔蒂尼把两个听筒同时摔在地上。 他走到阵地中央,士兵们默默看着他。 这些小伙子大多二十出头,四年前他接管这个营时,他们还相信法西斯能带来“意大利的伟大复兴”。现在他们眼里只有恐惧和困惑。 “把炮口转向。”马尔蒂尼说。 “少校?” “把炮口转向,对准弹药车。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 “装填高爆弹。” 士兵们惊呆了。但长期服从训练让他们机械地执行命令。八门炮缓缓转动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阵地中央。 “引爆弹药车。” 马尔蒂尼继续说。 “少校!那是我们最后的——” “执行命令。” 马尔蒂尼看着士兵们把炸药的引线连接到各处,他滑动了火柴,引燃了手中的导火索。 “全体,向后转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