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炜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戒指,简单的金圈,没有钻石,没有花纹。 "没有钻。"他说,"你说不喜欢那些。" 苏晓棠伸出左手,让他把戒指戴上。 "太大了。"她说。 "不小。"炜杰说,"你瘦了,等养回来就正好了。" 苏晓棠看了他一眼,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一个小盒子。 "我的。" 炜杰打开。里面也是一枚金戒指,比他的那枚更细一些,内侧刻着两个小字——"棠记"。 "你刻的?" "我刻的。"苏晓棠说,"用裁缝的顶针改的。" 炜杰把戒指戴在手指上,金圈贴着皮肤,温热的。 司仪宣布:"礼成!新郎新娘入席!" 掌声响起。张建国吹了一声口哨,李老头站起来鼓掌,周老太太用手背抹着眼角。 炜杰和苏晓棠并肩走在红毯上,朝主桌走去。 走到周老太太面前,炜杰停下来,弯下腰,握住她的手。 "周姨,"他说,"谢谢您。" 周老太太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抹着,一边笑一边点头。 "好孩子。"她说,"好孩子。"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 炜杰端着酒杯,走到酒店二楼的露台上。 露台上能看到整条步行街。青石板路、梧桐树、远处的工地塔吊。再往远看,是火车站的站房,绿皮火车正慢慢驶出站台,汽笛声悠长而沉闷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苏晓棠走到他身边,手里拿着两杯温水。 "喝酒喝太多了。"她把一杯递给他,"喝这个。" 炜杰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。 "在想什么?"苏晓棠问。 "想这条路。"炜杰看着远处的工地,"从县城到江城,从江城到省城。从八平米到火车站商圈。走了八年。" "后悔吗?" "不后悔。"炜杰说,"但有时候想,如果当初没辞职,现在会在干什么。" "在五金厂挡车。"苏晓棠说,"一个月三百块,住筒子楼,下班打麻将。" 炜杰笑了。 "你怎么知道?" "因为你不是那种人。"苏晓棠说,"你蹲在我门口吃泡面的时候,我就看出来了。你的眼睛里有火,那种火,筒子楼关不住。" 她顿了顿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 "炜杰,这八年,你做了很多事。盖了楼,做了生意,守住了老街,打退了苏建远。但有一件事,你还没做。" "什么?" "为自己做一件事。" 炜杰转过头,看着她。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塔吊上,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。 "你一直在为别人下棋子。为父母,为李老头,为周老太太,为工地上的老张,为张建国,为刘志强。"她说,"现在,棋子下完了。该为自己下一颗了。" "什么棋子?" 苏晓棠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 "活着。不是做生意,不是盖楼,就是活着。早上醒来看看天,晚上下班散散步,周末去老街走走,看看周老太太。" 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指。 "这才是重生。" 炜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夕阳正在落下,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。远处,火车站的广播响起,一列火车正在进站。 他想起1991年的那个冬天。他蹲在八平米铺面的门口,吃一碗泡面,看着苏晓棠从对面走过来。 那时候,他什么都没有。 现在,他有了棠记,有了矿产、有了商城、有了工地、有了金三角,有了老街。 最重要的是,他有了她。 "好。"他说。 "好什么?" "活着。" 苏晓棠的嘴角弯了弯。 "这才对。"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。远处的塔吊红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,像一颗安静的心。 棋局下完了。 收针,回家。 这一局,赢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