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在这城门守了半辈子,哪见过富家少爷给大头兵送肉的。 “这,这使不得,无功不受禄啊。” 老常没有接肉,只是伸手指了指后头的骡车。 车帘半卷。 顾辞裹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,怀里抱着精致的黄铜手炉。 他隔着风雪,朝老陈头微微点头致意。 老陈头使劲揉了揉眼睛,生怕自己看错了。 那眉眼,那轮廓,分明熟悉得很。 “这,这不是半年前那个卖麻绳的顾家娃娃吗。” 他张大嘴巴,半天合不拢,连怀里的肉都忘了放稳。 他清楚地记得,当时这娃娃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衣。 “这才半年光景,这娃娃竟坐上了薛府的大马车。” 老陈头身旁的同伴闻着肉香凑了过来。 “老陈头,你是不是冻花眼了,说疯话呢。” “人家那是书香门第的少爷,能去卖麻绳。” 老陈头抱着那条肉,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。 他咽了口唾沫,语气都在发颤。 “乖乖,这顾家是要出龙了啊。” 他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,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。 城门外的官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。 马车重新跑动起来,把县城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。 顾辞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头的风雪。 车厢里烧着无烟的银骨炭,暖意融融。 薛明阳正四仰八叉地靠在软垫上,手里抓着一把松子剥得起劲。 “辞弟,你说咱们带这么多东西回去,你大伯他们会不会高兴坏了。” 顾辞没有回话,低头看着怀里的手炉。 那上头雕着精美的梅花纹路,热力透过绒套渗进掌心。 大半年前,这具身子还饿得啃树皮糊糊。 那时候的大伯,为了几文买笔墨的铜板,烈日下磨破了脚底板。 母亲和祖母,手指头上全是搓麻绳留下的血泡。 全家人把科举当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,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松手。 如今这马车里暖如春日,外头的车斗里装满了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珍馐布匹。 阶层的鸿沟,竟然在这短短半年内被他打开了。 顾辞靠在厢壁上,轻轻合上双眼。 前世他一路摸爬滚打,咬着牙读到了汉语言文学博士。 他拥有一肚子的学问,身边却没有半个可以嘘寒问暖的血亲。 过年的时候,他只能孤零零地守着出租屋,听外头的万家灯火。 但今生不一样了。 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,哪怕这个家最初是风雨飘摇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