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写乡吏通晓算学,便能核对钱粮账目。 写寒门孩童得先生开蒙,也能明理知义,不必世世代代困在田亩之间。 求学不止为取功名。 教化也不止为选出几个官员。 学问落到人间,应当让人少受蒙骗,让人知道是非,让寻常百姓面对契书、赋税与灾荒时,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事。 这些句子不卖弄辞藻,也没有满篇高谈圣德。 可田契、钱粮、乡塾、孩童一一落在纸上。 秦崇道看完最后一句,许久没有翻动卷页。 阁中的烛火轻轻晃动。 “妙,妙啊。” 他将手掌按在案边,又从头看向那句学不可以已。 “当真是绝妙之作。” 秦崇道深吸口气,把朱卷往案前推了推。 “都过来看看。” 李文石早已等得心痒,先接过卷子,站在案边从头读起。 看到开篇时,他还不时点头。 读到青出于蓝,手指便停在了卷页上。 “学不可以已。” “开篇只有五字,后文却将这个恒字托得稳稳当当。” “从木受绳、金就砺写到师友相参,半点都不显生硬。” 赵明诚从他手中接过朱卷。 他将前半篇看完,又把后半篇反复读了几遍。 “青出于蓝,冰寒于水。” “教出来的学生超过先生,才算先生的功德。” “此论看似大胆,细想却句句在理。若为人师者只顾维护自己的威严,又谈何传道授业?” 旁边一位年长考官伸手接过。 “若学生世世代代都不如先生,学问只能越传越薄,哪还有今日的大奉文脉。” “这位考生敢将此理写在秋闱卷上,见识与胸襟,何其了得。” 其余几位同考官依次传阅。 全篇通读后,众人都不舍得将卷子交出去。 原本沉闷的阅卷阁,也因这一篇文章,重新有了精神。 秦崇道等阅卷官全都看完,才抬手压住卷角。 “诸位觉得如何?” 李文石拱起手。 “上等。” “当为本房首卷。” 赵明诚也抬手作揖。 “下官附议。” “论文字,简净有骨,譬喻贴切,通篇文气不曾断过。” “论题意、格局与教化之本,更是无卷能出其右。” 其余几位同考官逐一表态。 无人提出异议。 秦崇道提起朱笔,饱蘸朱砂,在卷首写下批语。 “立意高远,文理贯通,深得劝学教化之本。” 写完,他取过一旁的荐卷簿,在天字甲排壹拾柒号下方署名。 李文石接过朱笔,赵明诚紧随其后。 十七房的几位同考官依次署名,最后盖上十七房印信。 秦崇道等墨迹干透,亲手将朱卷与荐卷簿一同放进描金锦盒。 他对候在一旁的差役,郑重开口: “送去内帘,呈给魏大人、齐大人过目。” “就说十七房全体同考官,举荐此卷为经义首魁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