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初一,晨光透亮。 河南府提学署大门外,国士照壁前早已人头攒动。 铜驼大街两侧挤满了百姓,沿街商铺只开了半扇门,掌柜与伙计全站在门外,伸长脖子往照壁方向看。 各县里正与登记在册的商户代表,也按提学署先前通知,站在红线以内。 有人攥着田契,有人揣着账册,还有几个米铺掌柜面色发苦,时不时朝人群外瞥一眼。 “你说今日到底要宣布什么?” “还能是什么,八成是税赋。” “我昨晚把家里的银子埋进鸡窝了。” “你家鸡没啄你?” “鸡哪有官差吓人。” 旁边一名老农搓了搓手,小声插话。 “俺们村里正昨夜说,若真是征徭役,壮丁怕是要抽三成。” “我家老大去年修河伤了腰,老二还没满十四,真抽人可咋办?” “先听着吧。” “真轮到头上,还能跟朝廷过不去?” 议论声一层盖过一层,直到提学署正门打开,几十名差役分列两侧,铜锣连敲三声。 礼房主事捧着一卷黄绫走出大门,高声唱喝。 “肃静!” “提学使大人到!” 颜知微身穿云雁官袍,从门内从容走出。 他登上照壁前的高台。 目光扫过铜驼大街,没有急着说话。 红线外的百姓收住声音,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赶紧捂住孩子的嘴。 礼房主事展开黄绫,清了清嗓子。 “奉圣上恩旨!” “念河南府百姓耕作不易,商户经营艰难,自六月初一起,河南府所辖州县,免一年徭役!” “本年夏税,减三成!” “各县登记在册商户,本年正税,减三成!” “各州县衙门须依田亩、商册实数核减,不得先征后退,不得另设杂项补足亏额。” “若有官吏借恩诏之名盘剥百姓、侵吞钱粮,百姓可往府衙、提学署投状检举。” “一经查实,依律严惩!” 前头那名老农抬起头,手里田契差点掉到地上。 “里正,他方才说啥?” 里正也没比他镇定多少,嘴巴张了几回才找声音。 “免一年徭役。” “不是抽丁?” “不是。” “俺听岔了?” “没听岔。” 老农说到一半,眼圈红了。 他家大儿子前年被抽去修堤,回来时腰伤落下病根,弯腰挑个水都费劲。 若是再抽壮丁,便只能让十五岁的二儿子顶上。 这些日子,他连睡觉都不安心。 谁能想到,今日等来的不是征役,而是免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