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更,吉祥客栈。 二楼客房里,薛明阳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,打着响亮的呼噜。 梦里他大概还在回味白天放榜时的风光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 隔壁房间,赵文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经义注疏,吹灭了烛火。 顾辞披着一件单衣,站在窗前。 初春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。 他看着铜驼大街上渐渐熄灭的灯火,听着打更人走远的梆子声,神色平静。 乙班拿了第一,打破了甲班二十个月的垄断。 这群从清河县走出来的少年,今夜睡得格外踏实。 千里之外的帝都,此刻已经进入宵禁。 紫禁城,内室。 大殿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那些朱红立柱间的沉沉暗影。 御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,从户部的盐税清册到工部的河道修缮,从兵部的北境军报到礼部的春闱筹备,一本一本,码得整整齐齐。 一位身着明黄色睡袍,霜鬓如戟,目光如龙般犀利的男人坐在高位。 三十八年前登基的时候,他还是个稚童。 二十岁那会儿,他一夜能批三百本折子,天亮了还有精神去校场骑马。 如今却总觉得心力交瘁。 倒不是身子骨不行,而是看这满朝文武,心里很累。 王宝弓着腰站在御案旁,手里端着一盏参茶。 “陛下,参茶温了,您润润嗓子。” 承平帝没有反应。 他把手里的一本折子翻开,眉头皱起来。 “两淮的盐税清册,你看过没有?” “奴婢过了一遍。” “说说。” 王宝敛气凝神,斟酌了一下措辞。 “回陛下,两淮今年报上来的盐税总额,比去年少了一半。” “折子上写的是灶户逃亡、产量不足。” “但奴婢让底下人查了查,两淮各盐场的灶锅数目并未减少,私盐的价钱倒是从原先的十文,暴涨到一百文,足足翻了十倍。” 承平帝眼皮微垂。 “意思是,银子没少产,只是没进朕的口袋?” 王宝低着头,声音放得更轻了。 “奴婢不敢妄断。” “但两淮盐道衙门报上来的数目,和锦衣卫暗桩查到的数目,差了将近四千万两。” “呵,四千万两,好大的胃口。” 承平帝的声音在大殿里透着几分苍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