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一天,渠县城中群魔乱舞。 这座小小的县城,像一个被撬了盖子的腌臜罐子。 那些平日里压在底下的东西,一时间全都浮了上来,在暴雨中翻腾、发酵、腐烂。 到了入夜时分,城中火光处处。 抢够了的往城外跑了,没抢够的还在砸门,有喝多了酒瘫在街心的,也有躲在哪个寡妇床底下不敢动弹的。 偏将自始至终坐在那间单间里,双手抱着脑袋,一动不动。 中间有人来叫他,有人来骂他,有人把一包抢来的碎银子扔在他脚边说“拿着走罢”,他全无反应。 后半夜,火光渐熄,城中的哭喊声也渐渐弱了。 雨下了整夜。 第二日清晨,雨停了。 天还没有完全放晴,云层裂开几道缝隙,露出一角灰蓝色的天。 晨曦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渠县城湿漉漉的屋瓦上,带来一丝暖意。 偏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 他双眼暴突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后背的衣衫湿透了,贴在身上又冷又黏。 怎么回事?怎么睡着了? 对了,大朔亡了。 他们杀了新皇的弟弟,还将人头送去玉京城里请赏了…… 不对不对。 他们哪里杀过新皇弟弟?他们自从来了渠县,便一直与那窝叛军相安无事。 将军当初说就在这儿耗着,所以他们从头到尾,根本就没杀过什么叛军! 所以……原来是个梦啊! 那条驿卒带来的消息,营门口的哗变,四散在街巷中的溃兵…… 原来只是个梦啊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拿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 他掀开被子,穿上靴子,推开营房的门。 晨光熹微。 校场上一片寂静。 昨夜那场大雨已经把泥地上的脚印冲得七七八八,只剩下些淡淡的痕迹。 远处的营房里,有人已经起来了,正蹲在门口漱口,听见偏将的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像往常一样。 偏将慢慢走过一间间营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