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偏将缓缓转过身,看着营中那些陆续起身围过来的兵士。 雨幕模糊了他们的脸。 有人正揉着惺忪睡眼,有人打着哈欠尚未清醒。 也有人已将驿卒的话听了个真切,脸色便一分一分地白下去,白得像那驿卒一样,再无血色。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整个校场都炸了锅。 三百来人挤在泥泞的校场上,七嘴八舌地吵成一片。 “咱成前朝余孽了?” “你算个球的前朝余孽,你现在是叛军。” “那还打不打?新皇帝还给咱发饷不?” “你是不是傻?咱们杀了人家的亲弟弟!” “那不是奉命行事吗!咱昨儿个哪晓得他跟皇帝是一窝的!” “你跟皇帝说不知道?你当皇帝跟你讲理?” “那跑罢!趁他们还没打过来……” “往哪跑?粮草呢?盘缠呢?” “要不投降罢!新皇总不能把咱全杀光了……” 投降? 上哪儿投降去? 杀了新皇的亲弟弟,这仇比天还高,哪个皇帝能咽下这口气? 就算新皇为了收拢人心明面上赦免了他们,暗地里也决计不会留他们活路。 退一万步说,便是新皇当真宽宏大量不计前嫌,他身边那些刚刚打了天下的骄兵悍将呢? 那些从龙之臣正愁没有机会表忠心呢,杀了他们这群余孽,岂不正是现成的投名状? 可若是不投降…… 逃吗?能逃到哪里去? 偏将还在出神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 他猛地回头,便看见那驿卒瞪大了眼睛仰面倒在泥水里,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血口子,正汩汩往外冒血。 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伍长,手里攥着一把滴血的短刀,呼吸粗重。 “你疯了!”偏将吼道。 伍长把刀往地上一摔,刀身没进泥里半截。 他声音嘶哑:“不杀他,他回去报了信,到时候咱们都跑不掉!” “将军,”他说,“事已至此,投降已是死路一条。不如趁着消息还没传开,咱们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