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英雄宴后的夜,比来时更冷。 不是天冷。 而是杀过人、见过血、拆过局之后,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,直到离开雷家堡都还没散干净。 青莲七席一行人并未在雷家堡久留。 雷千虎本想强留他们住一夜,至少让雷无桀把伤养一养,再与雷家堡几位长辈正式见一面。 可萧瑟只说了一句: “今日这局虽破,余波未尽。” “我们留得越久,盯着雷家堡和青莲剑阁的人就越多。” 雷千虎听完,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点了头。 他不是不懂局的人。 今夜之后,雷家堡欠下青莲剑阁一份实打实的人情。 而这份人情一旦被太多人盯住,便很容易在接下来的江湖风波里,被人拿来做文章。 于是,雷家堡只派了几名最稳重的弟子,将他们送到山路之外。 临别前,雷千虎看着雷无桀,难得没有摆长辈架子。 只说了三个字。 “别死了。” 雷无桀一愣,随即用力点头。 “你也别死。” 这话一出口,旁边几名雷家弟子都吓了一跳。 可雷千虎却没生气。 他只是看着这满身是伤、眼神却比来时更亮的红衣少年,忽然笑了一下。 “臭小子。” “现在倒真有点雷门样子了。” 雷无桀咧嘴,想笑,结果牵动伤口,疼得脸都抽了。 唐莲扶着他上马时,忍不住道: “你逞什么强?” 雷无桀龇牙咧嘴: “我这叫给剑阁长脸。” 萧瑟在旁边淡淡补刀: “也差点把命长进去。” 雷无桀顿时不服。 “我不是没死吗?” 萧瑟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最好真觉得这很光荣。” 无双背着剑匣,神色依旧认真。 他一路上话少,可今日这一战,对他的影响同样不小。 白玉京一线意,在真正混战中用出来后,和在雪月城里练时完全不同。 原来飞剑不止能压人、封路、守退路。 还能与人配。 与雷无桀配。 与唐莲配。 甚至,顺着萧瑟一句话,去切最该切的那一点。 这种感觉很奇妙。 像他的剑,第一次不只是“他自己的剑”。 而是成了青莲七席这柄大剑中的一部分。 无心则走在最后。 白衣僧袍仍旧干净,却有几分褪不去的血气。 他一路都在想那名自绝的唐门中年男子死前那句话。 “青莲剑阁的局,才刚开始。” 这句话不像狠话。 更像实话。 青莲七席今日在雷家堡成名,确实是好事。 可也正因如此,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,只会更深、更乱、更脏。 想到这里,无心忽然抬头看了眼月亮,低声笑道: “阁主倒真会给人找事。” 萧瑟耳力极好,头也没回道: 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 无心笑道: “小僧只是忽然明白,为什么他自己留在剑阁喝酒,却把我们都赶下来。” 萧瑟淡淡道: “因为他早知道,想立七席,就得先见血。” 无心点头。 “也得先被人惦记。” “这倒无妨。” 萧瑟看着前方夜路,眸光幽深。 “青莲剑阁若想立于天下之上,本就不可能只靠一座楼、一条谷、一首诗。” “还得靠人。” “靠一群从局里滚出来,仍旧站着的人。” 这话,让雷无桀、无双、无心都安静了片刻。 他们不是听不懂。 只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—— 青莲七席这四个字,从刻在玉碑上那一刻起,就不是光好听而已。 它重。 而且,会越来越重。 好在回程并没有再出什么乱子。 唐门与暗河今日双双折戟,至少短时间内,不会再有第二批不长眼的人来送死。 等一行人真正看见苍山轮廓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 远处,青莲剑阁立在云海之上,白玉楼影在晨曦里泛着极淡的青光。 雷无桀抬头看着那座楼,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 “回来了。” 无双也看着剑阁,眼神比初次入阁时更定。 无心则轻轻吐出一口气。 “小僧现在觉得,这地方确实有点像家了。” 萧瑟没有说话。 可他心里,也确实有这种感觉。 不是雪月城像家。 不是剑阁像家。 而是—— 这座阁里有人等。 一想到摘星台上那袭白衣此刻大概率正懒洋洋地靠在栏边,一边喝酒一边等他们回来,萧瑟心里那点一路未散的紧绷,竟也跟着松了几分。 等他们登上问剑阶旁的云路时,果然,苏白已经在摘星台上了。 白衣,酒葫,晨风。 还是那副懒散样子。 像是压根没把昨日那场英雄宴放在心上。 可雷无桀一看见他,胸口那点憋了一路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。 “苏哥!” 他一嗓子喊出去,声音都带着兴奋。 “我们回来了!” 苏白垂眸看了他们一眼。 先看雷无桀。 再看无双。 再看无心。 最后看了眼萧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