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英雄宴散场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 雷家堡上空那层压了一整日的阴云并未散去,反而更低了些,像整片夜色都被今日这一场杀局染得沉了下来。 演武场上的尸体被一具具抬走。 染血的酒席被撤下。 碎裂的杯盏、暗器、毒针、断刀断剑,也被雷家堡弟子分门别类清理出来,堆成几堆,像是在无声提醒所有人—— 今日这不是寻常英雄宴。 是一场险些把雷家堡彻底掀翻的杀宴。 而雷家堡今夜还能站着,靠的不是运气。 主台旁边,许多江湖客都还未立刻散去。 他们在看青莲七席。 准确地说,是在重新认识青莲七席。 雷无桀坐在一张刚被人重新搬来的长凳上,让雷家堡医师替他裹伤。 他疼得龇牙咧嘴,却强撑着不吭声。 那医师一边上药一边摇头。 “你这年轻人,是真敢拿命拼。” 雷无桀咧嘴一笑。 “还行。” 医师:“……” 这话听着也有点青莲剑阁那味儿了。 不远处,无双正靠着柱子闭目调息。 他这次伤得不算太重,但御六剑连战整场,气海消耗极大,双臂经脉也有些发麻。 可即便如此,他脸上却并无半分疲色。 相反,眼神很亮。 今日这一战,他终于真正把白玉京那一线意,打进了自己的剑里。 不再只是面对苏白时才有感悟。 而是在真正的生死局中,用了出来。 这对他来说,比登二十二阶还重要。 无心坐在屋檐下,一身白衣上的血点已被人换洗干净,手里却还在慢慢转着那瓶忘忧酒。 他今日出手不多。 却很关键。 许多人到现在都没看明白,他究竟做了什么。 只知道凡是被他正面看过、贴近问过一句的人,十有八九都会动作一僵,心神乱上一瞬。 而这一瞬,在英雄宴这种局里,就足以致命。 于是,许多江湖人看他的眼神,比看雷无桀和无双还复杂。 雷无桀的剑是明的。 无双的剑匣也是明的。 可无心,不太明。 像佛,也像魔。 也正因如此,更让人忌惮。 至于萧瑟。 他站在一侧廊下,手中仍握着那枚始终未碎的青莲玉符,正安静看着雷家堡众人收场。 很多人望向他时,目光都不太确定。 这个人,今日依旧没有真正出手。 可越是如此,越没人敢小看他。 因为所有看完整场的人都知道,青莲七席之所以能在那种乱局中越来越稳,甚至一点点把局势扭回来,靠的就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像高手的人。 他不拔剑。 却在用眼睛杀人。 一名年长江湖客站在不远处,盯着萧瑟看了很久,最后低声感叹: “观局人。” “这三个字,真不是白刻的。” 旁边有人接道: “以前觉得青莲七席只是苏城主顺手取的名头。” “现在看,是真各有门道。” “雷无桀问剑。” “无双守剑。” “无心问心。” “萧瑟观局。” “青莲剑阁这四席放一起,竟真能扛起一场杀局。” “而且别忘了,还有个第五席没出手。” 这话落下,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另一边。 叶若依没有入堡。 但这并不意味着,观星女这一席便只是摆设。 恰恰相反。 今日雷家堡这一局之后,许多聪明人已经隐隐意识到,青莲七席之中最可怕的,未必就是现在已经出手的这四个。 而可能是那个还未真正下场的第五席。 她看星,看局,看人。 这种人,真正入局时,往往比刀更危险。 想到这里,不少人再看青莲玉碑那五席之名,心里已不只是震撼。 而是发凉。 青莲剑阁,真要成势了。 这时,雷千虎终于处理完几处关键善后,朝青莲七席这边走来。 他换了一身黑色长袍,脸色仍旧有些苍白,显然毒势并未真正尽去。 可这位雷家宿老的腰,仍站得极直。 走到近前时,他先看了一眼雷无桀。 那一眼,比白日英雄宴中又多了几分认真。 雷无桀立刻想站起来。 雷千虎却抬手压了压。 “坐着。” 雷无桀一愣。 “哦。” 雷千虎又看向无双、无心、萧瑟、唐莲。 最后,目光在那枚青莲玉符上停了一瞬,才缓缓抱拳。 这一礼,极正。 不只是对几个晚辈的谢。 更是对青莲剑阁的认。 “今日英雄宴,若无青莲七席与唐莲相助,雷家堡这一关难过。” “雷千虎代雷家堡,多谢诸位。” 无双起身回礼。 无心双手合十。 唐莲拱手。 雷无桀则有些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,也学着抱拳。 萧瑟站在廊下,平静还礼。 他没有推辞,也没有客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