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少东家。” 宋砚辞皱眉。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 陈伯低头道: “老朽原本就在白石庄附近养老。” “昨夜听说庄里出事,今日天不亮便赶了过来。” “可又怕打扰少东家办事,便一直等在外头。” 宋砚辞眼神微动。 “你是白石庄旧账房?” 陈伯点头。 “十年前管过这里三年。” “后来年纪大了,便退了。” 宋砚辞看向陆寻所在的马车。 陆寻坐在车里,也掀起了一点帘子。 陈伯出现得太巧。 巧到让人不得不防。 宋砚辞自然也知道。 他没有立刻让人靠近,而是问: “陈伯来此何事?” 陈伯从包袱里取出一本旧册。 “老朽听说有人拿白石庄旧账做文章。” “便想起自己当年离开时,曾抄过一份旧账。” “原是怕日后账目不清,惹少东家误会。” “没想到今日或许能用上。” 宋砚辞没有接。 柳清霜走上前,先检查了那本册子。 没有毒。 没有机关。 只是一本普通旧账。 宋砚辞接过翻看。 越看,脸色越沉。 这本账里,确实有白石庄真正的旧账。 而且和昨夜那本假账里许多记录能对上。 但有一处不同。 三年前山洪后,白石庄补给价,假账里多了一笔三百两的“药材转运银”。 真账里没有。 宋砚辞抬头。 “假账是从这本账改的?” 陈伯摇头。 “不一定。” “但能知道这些细节的人不多。” 宋砚辞问: “除了你,还有谁?” 陈伯沉默了很久。 才低声道: “老朽有个徒弟。” “叫陈怀。” “当年跟我学账。” “后来嫌宋家给得少,去了京城。” “听说进了一个贵人府里做外账。” 宋砚辞眼神一冷。 “哪个贵人府?” 陈伯摇头。 “不知。” “但他走前,曾说过一句话。” 宋砚辞问: “什么话?” 陈伯道: “他说,宋家再有钱,也只是商户。” “真正能让人翻身的,是京城朱门。” 朱门。 京城。 外账。 陆寻在车里听着,忽然轻轻敲了一下车壁。 青竹立刻递出纸笔。 陆寻写了一句。 青竹拿给宋砚辞。 宋砚辞展开一看。 上面只有四个字。 顾府外账。 宋砚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 陈怀。 宋家旧账房徒弟。 去了京城贵人府里做外账。 而如今顾府外宅、银路、名单、假账,全都绕不开“外账”。 这条线,终于露出来了。 宋砚辞看向陈伯。 “陈怀长什么样?” 陈伯想了想。 “瘦高。” “左手六指。” “说话喜欢低头。” 瘦高。 不是冯万春口中的跛脚表侄。 但可能是另一条线。 柳清霜立刻道: “画影图形,送京城。” 宋砚辞点头。 “我来安排。” 陈伯低声道: “少东家。” “若陈怀真做了害宋家的事……” 宋砚辞打断他。 “陈伯放心。” “宋家不会迁怒你。” 陈伯眼眶微红,深深行礼。 “多谢少东家。” 陆寻坐在车内,看着这一幕,眼神却没有完全放松。 陈伯送来的账,很有用。 但出现得太巧。 他是真的来帮宋家? 还是有人故意把陈怀这条线递出来? 如果是后者。 递线的人是谁? 还是那第三条线吗? 车轮再次滚动前。 陆寻写了一张纸,递给柳清霜。 陈伯也要查。 柳清霜看完,点头。 “我明白。” 青竹小声问: “他不是来帮忙的吗?” 陆寻看向她。 青竹又想起昨天他教过的话。 坏人喜欢装成熟人。 她低头,轻声道: 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看他来之后,谁变了。” 陆寻轻轻点头。 青竹把这句话又写了一遍。 这一次,字比昨天稳了许多。 …… 车队离开白石庄。 绕过官道,继续沿着宋家商道往北。 中午时分。 京城那边也收到了裴玄送去的信。 监察司总衙。 岳沉舟看着信上“陈怀”二字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 旁边校尉低声道: “大人,要查顾府外账房?” 岳沉舟道: “不只顾府。” “查所有和顾府有往来的外账。” “尤其是左手六指,名叫陈怀的人。” 校尉领命。 刚要离开,岳沉舟又叫住他。 “等等。” 校尉回头。 岳沉舟看着桌上另一份慈安庵的卷宗。 “再查一件事。” “那张写着‘来迟了’的纸。” “纸从哪里来。” “墨从哪里来。” “字是谁的笔法。” 校尉一怔。 “大人怀疑能从纸墨查出人?” 岳沉舟淡淡道: “陆寻那小子说过,顾府若已动过,痕迹比名单重要。” “现在名单不见了。” “纸就是痕迹。” 校尉低头。 “属下明白。” 岳沉舟看向窗外。 京城天空阴沉。 像要下雨。 他低声道: “第三条线。” “老夫倒要看看。” “你藏得比顾府还深不深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