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成亲后的第二日。 陆寻醒得比平时晚。 窗外已经亮了。 屋里很安静。 他睁眼时,先看见的是床边挂着的红色婚服。 然后才看见柳清霜。 她已经起了。 正在桌边系护腕。 还是那身熟悉的黑色窄袖衣。 长发束起。 刀放在桌旁。 仿佛昨日那场婚礼只是做了个梦。 陆寻躺着看了一会儿。 忽然问: “你今日要去监察司?” 柳清霜回头。 “嗯。” 陆寻坐起来。 “成亲第二日。” “你就上差?” “岳大人给了三日休沐。” “那你为何还去?” 柳清霜把护腕系好。 “有两份案卷昨日没看完。” “看完就回。” 陆寻沉默片刻。 “你昨日说,成亲以后差事还是照旧。” “是。” “可我没想到这么照旧。” 柳清霜看着他。 “你后悔了?” 陆寻立刻摇头。 “没有。” “就是觉得。” “别人新婚第二日,夫人可能在家整理嫁妆。” “你新婚第二日,在想案卷。” 柳清霜走到床边。 “嫁妆已经有人整理。” “谁?” “青竹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很好。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事干。 就他刚醒。 柳清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 “没发热。” 陆寻抓住她的手腕。 “我昨夜也没发热。” 柳清霜神色停了一下。 “我知道。” 陆寻看着她。 嘴角慢慢扬起来。 “你当然知道。” 柳清霜耳根微红。 抽回手。 “起床。” “赵大夫已经来过两次。” 陆寻脸色一变。 “他来做什么?” “问你醒没醒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说醒了就喝药。” 陆寻重新躺下。 “那我还没醒。”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。 直接掀被子。 “现在醒了。” 陆寻无奈坐起来。 “柳大人。” “你成了亲以后,比以前更不讲理。” 柳清霜转身往外走。 “叫夫人。” 陆寻一怔。 随后笑了。 “夫人。” 柳清霜脚步没停。 只轻轻应了一声。 “嗯。” …… 新婚三日。 陆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 唯一变化最大的。 是门内那张纸。 青竹又贴回来了。 只是多了一行。 原本写着—— 来做客,敲门。 来买路,回去。 有钥匙的人,不必敲。 现在最后又多了四个字。 夫人例外。 陆寻看见时,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。 “青竹。” “嗯?” “谁让你加的?” 青竹道: “秦娘子。” “这是我家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为什么听她的?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因为她说,夫人不是有钥匙的人。” “是什么?” “主人。” 陆寻不说话了。 柳清霜站在正堂门口。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 这张纸。 最后也没改。 …… 成亲第七日。 礼部那边把婚事彻底结档。 宫中的贺礼也都入了册。 陆寻终于算明白一件事。 成亲确实不挣钱。 收进来的礼。 以后都要还。 宋砚辞坐在西厢书房里。 翻着青竹记的礼单。 “吕大人五十两。” “何慎两坛酒。” “长宁侯一对玉瓶。” “周景恒一张弓。” “孟维安一对红烛。” 他越看越乐。 “陆公子。” “你以后别人家有喜事。” “可够忙的。” 陆寻靠在椅子上。 “所以以后少认识人。” 宋砚辞摇头。 “晚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你如今想不认识,人家也认识你。” 陆寻叹气。 这倒是真的。 边市五清一成。 御赐宅院一落。 再加一道赐婚圣旨。 如今京城里知道“陆寻”两个字的人,比他自己认识的多得多。 好在皇帝很守信用。 没有给他塞一个日日点卯的官职。 只留着那道口谕。 遇民事、边市急务。 可入文华殿问对。 没事。 就在家。 这很适合陆寻。 至少他自己很满意。 宋砚辞却问: “你真不想做官?” “不想。” “一个都不想?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若有一种官。” “每月领俸。” “平日不用点卯。” “没事不用上朝。” “有事还可以坐着说。” 宋砚辞看着他。 “你做梦比较快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所以现在就很好。” “没官。” “偶尔还能进宫。” “陛下有事问我。” “没事最好别想起我。” 宋砚辞摇着扇子。 “天下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朝堂。” “你进去了,还想往外退。” 陆寻道: “人各有志。” “我志不在早朝。” 宋砚辞忍不住笑了。 …… 又过了一个月。 榆关边市第二封正式回报进京。 这一次。 陆寻只看了半页。 不是因为没耐心。 而是因为后面的东西,已经不需要他一条条盯。 曹端在回报最前面写了三件事。 边市仍开。 守信快验仍用。 两边大商、小商都开始习惯。 后面则是数字。 每月成交多少。 马匹多少。 皮货多少。 粮盐多少。 陆寻扫了一眼。 便把信递给青竹。 “你看。” 青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跟着记的小姑娘。 她在监察司有自己的桌。 有固定要誊录的文书。 遇到能自己处理的记录,也不再事事来问陆寻。 看完边市回报后。 她只挑出一句。 “曹大人说。” “野市没有再开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那就够了。” 青竹又道: “守信牌现在大雍和乌桓加起来,已经有七十多家。” “挺好。” “黑石堡那边调车凭也一直用。” “嗯。” 青竹抬头。 “你不再加什么?” 陆寻笑了。 “为什么要加?” “已经能跑。” “就让它跑。” “规矩不是越多越好。” “够用便行。” 青竹点头。 她如今也懂了。 不是每件事都要再添一张纸。 有些东西站住以后。 最好的结果,就是不用天天再提。 …… 苏记也慢慢变了。 不是一下变成京城第一大布行。 也没有一口气开十家分店。 只做了一件事。 把旁边那间小库房彻底租下。 前铺卖布。 后面存货。 再添两名女工。 阿莲从学工变成了正式量布伙计。 每日工钱也涨了一次。 第一次自己带新人时。 她比新人还紧张。 新来的姑娘量一匹布。 量歪了。 阿莲赶紧让她重新来。 对方有些害怕。 “掌柜会不会扣钱?” 阿莲愣了一下。 随后摇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