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赐婚圣旨下来之后。 陆宅真正忙了起来。 好在皇帝口谕里有一句—— 不得铺张扰民。 这句话救了陆寻。 不然按照秦娘子的意思,光平安坊这一条巷子,就能摆二十桌。 按照茶摊老板的意思,南市得再摆二十桌。 按照炊饼汉子的意思…… 他倒没那么贪。 “给我留两个席就行。” 陆寻问: “你一个人坐两个?” 炊饼汉子很自然。 “另一个放饼。” 陆寻当场把他赶了出去。 …… 礼部最后定下的日子不远。 二十三日后。 宜嫁娶。 宜纳吉。 也宜入宅。 陆寻看见礼部送来的日子时,只问了一句。 “不能再近一点?” 礼部来人明显愣了。 旁边柳清霜也看他。 陆寻很自然地解释: “拖久了麻烦多。” “今日一个人送礼。” “明日一家人来问。” “再拖两个月,陆宅库房都放不下。” 礼部官员看看他。 又看看正堂里已经堆了半屋的礼盒。 竟无言以对。 柳清霜却道: “二十三日就二十三日。” 陆寻看她。 “不急?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圣旨都下了。” “人又跑不了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这话也对。” …… 婚服是苏记做的。 苏云卿亲自量。 陆寻第一次知道。 成亲的衣裳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。 腰。 肩。 袖长。 衣摆。 领口。 一处都不能含糊。 他站在那里,被量了半天。 终于忍不住问: “我平时的衣裳也没这么麻烦。” 苏云卿低头记尺寸。 “平时衣裳穿错半寸,没人管。” “婚服错半寸,会留在画像里一辈子。” 陆寻安静了。 “那你慢慢量。” 旁边青竹认真点头。 “这次不能短。” 陆寻看她。 “你是不是跟尺过不去了?” 青竹道: “苏记公尺就在外面。” 苏云卿也笑了。 “放心。” “你的婚服,少不了一寸。” 轮到柳清霜时。 情况完全不同。 她站得笔直。 苏云卿怎么说,她怎么配合。 一遍就量完。 陆寻坐在旁边。 “为什么她这么快?” 苏云卿道: “柳大人不乱动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我乱动?” “你量肩时回了三次头。” “量袖时问了两次还有多久。” “量腰时……” 陆寻立刻道: “可以了。” 柳清霜在旁边看着他。 眼底带着笑。 …… 婚礼前十日。 榆关送来一封信。 曹端亲笔。 没有长篇。 只有几件事。 边市第二月仍在开。 守信牌已经发出三十多块。 小货道也保留下来。 黑石堡调车凭执行正常。 韩烈把之前三辆涉案军车重新刷了军仓印。 孙绍定罪。 邢三也判了。 没有再牵出什么人。 信最后一句是: 边市如今不需要宋公子日日盯着。 宋砚辞看完,非常满意。 “这才算真开起来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以后别再往北境跑了。” 宋砚辞道: “你怕我抢功?” “我怕你回来又说扇子一个月没开。” 宋砚辞一噎。 青竹却从信中又拿出一个小包。 “还有东西。” 打开。 里面是两块木牌。 一块写: 大雍守信商。 另一块写: 乌桓守信商。 是曹端特意送来给陆寻看的旧样牌。 已经换了新制。 旧牌便送回京留存。 陆寻拿在手里看了很久。 最后放进西厢书房。 没挂正堂。 也没供起来。 只是和第一张归路凭简样、旧公尺样、问事桌旧稿放在一起。 这些东西。 以后可能没人会天天提。 但它们真的用过。 也真的改变过一些事。 够了。 …… 婚礼前七日。 苏记那边也传来好消息。 侯府三十匹布交清。 一匹不少。 全部足尺。 长宁侯夫人不仅没退。 还让管事又加了二十匹春布的单。 苏云卿没有趁机扩铺。 也没一下开十处分号。 只在原铺旁边租下一间小库房。 阿莲如今已经能独自量布。 也开始教另一个新来的姑娘用尺。 那姑娘问她: “若我学不会怎么办?” 阿莲想了想。 “再量。” “量到会。” 苏云卿站在柜后听见。 笑了一下。 没插话。 她现在不再需要每件事都亲自接。 铺子里的人,开始能自己走。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苏记。 …… 婚礼前五日。 青竹领了第二个月俸。 这次没有全买册子。 她买了一只木盒。 把自己第一块临时书录牌放进去。 岳沉舟原本说旧牌该留档。 后来又让人送回来了。 只附了一句话。 旧牌无须留司。 青竹看着那块写着“临时”的旧牌。 又摸了摸腰间正式书录牌。 最后把旧牌收进陆宅西厢最下层。 陆寻问: “为何不放监察司?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因为我是从这里一路走过去的。” 陆寻没有纠正。 其实最初她不是从陆宅走。 那时陆宅还不存在。 可他懂她的意思。 “那便留着。” 青竹点头。 又道: “等你们成亲以后,我还住后罩房吗?” 陆寻一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