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旦这块对牌板立住,以后乌桓任何“先说好”的话,都要准备被摆在旁边验。 说一百。 验出三十。 那就不是三十的问题。 是前面那个一百,成了笑话。 …… 当天夜里,榆关边市贴出第二张明白牌。 今日乌桓样马二十匹。 自挂可战二十匹。 边市实验证:可战七匹,可骑八匹,不可入军马三匹,留验二匹。 自挂马牌,不作定等。 以后马入棚,以棚验为准。 来牌与实验证,同挂对牌板。 这张牌刚贴出,边市外就围满了人。 有边商看完,立刻掉头去改自家货牌。 原本写“上等好绢”的,改成“待验绢”。 原本写“足斤盐”的,改成“自称足斤,待验”。 曹端看见这一幕,愣了很久。 宋砚辞笑道: “看见没?” “人不是不会老实。” “是看见乱说会丢脸,就老实快一点。” 曹端感慨。 “京城这些白话牌,真能治人。” 宋砚辞摇头。 “不是治人。” “是让人知道,话会被摆出来。” “人一知道话要被摆出来,就不敢说得太满。” 曹端看着那块对牌板,若有所思。 …… 驿馆内。 乌桓送马的小队也在写信。 为首之人名叫赤勒。 他原本是阿史那骨都手下的马队小校。 此次奉命先送样马,是想在边市先立个声势。 没想到声势没立住。 反倒把“自挂可战”的牌,挂成了笑话。 赤勒气得把酒碗摔在地上。 “宋砚辞!” 旁边乌桓马奴低声道: “要不要夜里把那对牌板毁了?” 赤勒眼神一动。 随即又压下。 “不行。” “白天那么多人看见。” “夜里一毁,明早人人都知道是我们做的。” “那更丢脸。” 马奴不敢再说。 赤勒沉着脸,写下一封短报。 榆关边市有京城宋砚辞。 带苏记尺样。 设对牌板。 自挂马牌被废。 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 又咬牙添了一句: 此人难缠。 短报连夜送往北边。 而在更北处,阿史那骨都的车队也刚刚抵达一处草原营地。 他看完赤勒的短报,没有怒。 反而笑了。 “对牌板。” “来时怎么说,验后怎么写。” 他把短报递给身边人。 “陆寻没来。” “却来了一个会做买卖的。” 阿勒真站在旁边,脸色仍旧不太好。 “叔父,要不要换法子?” 阿史那骨都看着帐外夜色。 “当然要换。” “马牌被按住。” “下一场,他们会看货。” 阿勒真道: “货也按五清验,他们还能如何?” 阿史那骨都淡淡道: “马会跑,货不会跑。” “可货会混。” 他停顿一下。 “告诉赤勒。” “别再争马牌。” “让他们看绢。” “看一卷外面足,里面短的绢。” 阿勒真一怔。 “这不是会被验出来?” 阿史那骨都笑了。 “就是要让他们验出来。” 阿勒真更不懂了。 阿史那骨都道: “他们若验出乌桓货短,乌桓认。” “然后问大雍一句。” “你们自己的货,敢不敢也这样验?” 帐内安静下来。 阿勒真眼睛慢慢亮了。 阿史那骨都看向南边。 “对牌板好用。” “那就让它对一对大雍自己的牌。” …… 第二日清晨。 榆关边市风更大。 马棚口的对牌板还挂着。 不少人一进市,先去看一眼。 那二十块“已验可战”的乌桓自挂牌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 下面的实验证,一行比一行扎眼。 赶驴的边商还特意带着驴来看。 边军小卒看见他,脸色一黑。 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 边商摸了摸驴头。 “让它长长见识。” 小卒道: “再胡闹,把你登记成驴商。” 边商立刻牵驴走了。 宋砚辞听见这事,笑了半日。 可笑意还没落下,货棚那边又传来吵声。 一名乌桓商人送来十卷绢。 货牌写得很清楚。 乌桓回赠绢样。 每卷十丈。 请大雍验货。 曹端看着那货牌,眉头微皱。 “乌桓送绢?” 宋砚辞也觉得不对。 乌桓缺绢帛。 怎么会送绢样? 货棚小吏把第一卷绢展开。 外面三层,布色极好。 手感也细。 可展开到里面,绢色忽然差了。 再一量。 十丈不足。 只有八丈七尺。 货棚外顿时一阵哗然。 乌桓商人当场低头。 “此货不合。” “乌桓认罚。” 认得太快。 宋砚辞眼神一沉。 曹端也察觉不对。 那乌桓商人抬头,看向货棚外的大雍商人。 忽然笑道: “乌桓货短,大雍验了。” “很好。” “只是大雍卖给乌桓的绢,也该这样验。” 他伸手一指旁边几车大雍商货。 “这些货牌都写上等足尺。” “敢不敢上对牌板?” 货棚外一下安静。 那些大雍商人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