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边市门口,风吹得木牌一阵乱响。 二十匹乌桓马停在棚前。 马脖子上挂着小木牌。 每一块都写着两个字。 已验。 旁边又刻两个字。 可战。 字不算好。 但很醒目。 远远看去,像是已经过了边市马棚。 几个排队的边商顿时急了。 “凭什么他们先验?” “我们从天没亮等到现在!” “他们马脖子上挂个牌,就能进棚?” 还有人低声嘀咕: “不会又有什么优验号吧?” 刚被抓走的邢三,还在市棚旁边蹲着。 听见这话,脸都绿了。 “别看我!” “这回真不是我!” 宋砚辞站在门口,手里扇子轻轻敲着掌心。 他没有急着发作。 只看着为首的乌桓人。 “谁验的?” 乌桓人答不上来。 宋砚辞又问: “在哪里验的?” 乌桓人皱眉。 “草原上验过。” “何时验的?” “入关前。” “哪位马官签的?” “我们乌桓自有看马人。” “存根在哪?” 乌桓人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宋公子。” “马好不好,看马便知。” “何必问这么多?” 宋砚辞笑了。 “因为你牌上写了已验。” “既然写已验,就要说清谁验。” “若只是你们自己说好,那不叫已验。” 他顿了顿,扇子指了指那些木牌。 “那叫自夸。” 人群里先是一静。 随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 几个边商立刻跟着笑。 乌桓人听懂了,脸色一下发黑。 “你羞辱乌桓马?” 宋砚辞摇头。 “我羞辱木牌。” 那乌桓人一愣。 宋砚辞继续道: “马还没验。” “我怎么知道它该不该被羞辱?” 这下,连曹端都差点没绷住。 他赶紧咳了一声,压住嘴角。 边市刚刚被假号牌闹了一场。 如今乌桓又牵来一串“已验可战”。 若这次不按住,后面所有人都能自己挂牌。 马自己挂可战。 货自己挂足量。 价自己挂公道。 那五清就成了笑话。 曹端沉声道: “边市马牌,须由马棚验后发。” “自挂之牌,不作数。” 那乌桓人冷声道: “这是阿史那正使之命。” 宋砚辞看向他。 “正使让你们送样马。” “没说让马自己给自己定等。” 乌桓人脸色更难看。 “你敢质疑正使?” 宋砚辞摇扇。 “正使在京城亲手签过五清。” “马验清。” “不是马自清。” 这句话落下,边市门口顿时响起一片叫好。 “说得明白!” “自己挂的牌,谁不会?” “我还说我这驮马是天马呢!” 一个赶驴的边商立刻把自己驴耳朵一拎。 “我这也是可战。” 驴子不满地叫了一声。 周围人笑成一片。 曹端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瞪了那边商一眼。 “边市门口,不许胡闹!” 那边商赶紧闭嘴。 可笑声已经把乌桓人脸上的气势冲散了不少。 宋砚辞抬手,让人把一块白牌挂到马棚口。 上面是他刚让小吏写的。 自挂马牌,不作验。 入棚之后,另验另写。 无验官签名,无存根,不得称已验。 字很大。 风一吹,白牌拍在木架上,啪啪作响。 像在打那些“已验可战”的小木牌。 …… 乌桓人不愿摘牌。 宋砚辞也不强摘。 他说: “挂着也行。” “入棚时旁录。” “某马入棚前,自挂已验可战。” “入棚后,实际验得如何,也写在旁边。” 乌桓人脸色一变。 这比强摘更难受。 如果强摘,他们还能说大雍辱马。 可若挂着进棚,再被验出不是可战,那就是当场打自己的牌。 曹端立刻反应过来。 “照宋公子说的办。” 乌桓人咬牙。 最后只能牵第一匹马入棚。 边市马官姓郭。 老头五十来岁,常年在榆关看军马。 脸黑。 手粗。 眼睛不大,却很毒。 他先看了看马脖子上的牌。 “已验,可战。” 然后冷笑一声。 “老夫倒看看,它怎么战。” 马棚外,人群都伸长了脖子。 郭马官绕马一圈。 看牙。 摸背。 按腿。 又让人牵着小跑。 马刚跑出几步,右后腿便有些拖。 不是很明显。 可懂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。 郭马官皱眉。 “停。” 乌桓马奴立刻道: “路不平。” 郭马官看了看地。 “刚夯过的土,比你脸都平。” 边商们顿时笑开。 乌桓马奴脸涨得通红。 郭马官蹲下去,摸了摸马腿。 又看蹄底。 片刻后,他抬头。 “旧伤。” “可骑。” “不可战。” 棚外瞬间响起一片低哗。 第一匹。 自挂可战。 验出不可战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