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被抓时,又一个个说自己愿意担。 可是他们担得起吗? 苏承业死了。 苏家散了。 苏云卿吃了那么多苦。 一句愿担罪责,就能抵了吗? 旁听处,苏云卿脸色也冷了下去。 她没有开口。 因为她知道,现在问“你担得起吗”没用。 韩墨就是来扛罪的。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话。 就在堂内气氛僵住时,青竹慢慢吸了一口气。 她想起陆寻的话。 不是去吵架。 是去递刀。 她走到裴玄身边,把小册子里的那张纸取出来。 “裴大人。” 裴玄看见她手里的纸,眼神一动。 “这是?” 青竹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。 “陆公子说,韩墨若说‘私自揣摩’,就给你。”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。 韩墨跪在地上,眼底第一次有了波动。 他听见了那四个字。 陆公子说。 陆寻。 他今日明明没来。 可那张纸一出现,韩墨心里忽然凉了一下。 裴玄展开纸。 看了一眼后,他笑了。 “韩墨。” “陆寻有几句话问你。” 韩墨抬头。 “陆书吏不在堂上,也能问话?” 裴玄淡淡道: “他是三司临时书吏。” “你若觉得不妥,可以请三司裁断。” **清沉声道: “念。” 裴玄看向纸。 第一问: “韩墨既称私自揣摩,为何三封信皆用顾府前院腰牌送达,而非以你韩墨私名送达?” 韩墨脸色微变。 裴玄继续。 第二问: “韩墨若只是幕僚私为,许崇为何见顾府前院腰牌后便信?” “许崇信的是韩墨,还是顾府?” 堂内有人眼神变了。 裴玄念第三问: “韩墨私自揣摩,三年三信,皆关江州旧案关键处。” “第一封暂缓。” “第二封候江州回文。” “第三封按诬告暂押。” “一个幕僚,如何能连续三年准确揣摩到顾府需要什么?” 韩墨的手指慢慢攥紧。 裴玄没有停。 还有第四问。 “若韩墨一人私为,为何顾府前院管事顾忠、前院小厮顾安、吏部侍郎许崇,皆认顾府而不认韩墨?” 最后一句,像一刀落下。 “韩墨。” “你是在替自己办事,还是在借顾府办事?” 堂内死寂。 韩墨的脸色终于不再平静。 这几问,没有争他有没有写信。 也没有争他有没有罪。 而是直接问他—— 你一个幕僚,凭什么让所有人都认顾府? 如果只是韩墨私下写信,许崇凭什么怕? 顾忠凭什么给腰牌? 顾安凭什么送? 三年里,为什么每一次都踩在江州案关键节点上? 这不是私自揣摩。 这是有体系的传话。 **清看向韩墨。 “答。” 韩墨喉结动了动。 “学生……学生借用了顾府名义。” 许敬之立刻追问: “顾府名义,是你想借便能借?” 韩墨道: “顾府上下信任学生。” 裴玄冷笑。 “信任到前院腰牌随你调?” 韩墨不说话。 周元礼道: “韩墨,你既说顾延章不知,那你三年送信期间,可曾向顾延章禀报江州旧案?” 韩墨闭了闭眼。 “未曾。” 青竹忽然皱了下眉。 她想起陆寻昨夜说过的一句话。 韩墨是书房幕僚。 幕僚日日在书房。 顾延章怎么可能三年都不知道他做什么? 青竹心里一动。 她看向宋砚辞。 宋砚辞也像是想到什么,轻轻敲了一下折扇。 随即上前一步。 “韩先生。” 韩墨看向他。 宋砚辞语气温和: “你说顾大人不知。” “那这三年,顾府书房里有无江州账册?” 韩墨一怔。 “什么?” 宋砚辞道: “锦成号外账已入卷。” “顾府外宅每年都有江州银入京。” “江州银入京后,顾府书房会不会有汇总?” 韩墨脸色微微一白。 宋砚辞继续道: “你是书房幕僚。” “若你说不知道江州银路,那你如何写信让许崇压苏承业?” “若你说知道江州银路,那顾府书房,又如何不知?” 这一问,比陆寻纸上的问题更贴账。 因为宋砚辞是商人。 他知道账怎么走。 银子不会凭空进府。 外宅账可以藏在锦成号。 但书房一定要知道大数。 否则顾府怎么用? 韩墨额头终于冒汗。 “学生只是听闻……” 苏云卿忽然开口: “听谁闻?” 韩墨身子一僵。 苏云卿走出来。 她没有激动。 声音也不高。 “韩先生,你刚才说私自揣摩。” “现在又说听闻。” “那我问你。” “你听谁说我父亲苏承业又要上书?” 韩墨脸色骤变。 苏云卿继续道: “我父亲第二次准备上书时,连苏家下人都不知道。” “他只告诉过江州一位旧友。” “而那位旧友,后来被江州府以私通盐商下狱。” “韩先生在京城。” “你是怎么听说的?” 堂内气氛再次变了。 韩墨嘴唇动了动。 答不上来。 苏云卿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 “除非有人一直盯着我父亲。” “除非江州府与京城顾府之间,早有往来。” “否则你一个书房幕僚,怎么会知道他又要上书?” 韩墨背后的衣裳已经湿了。 他原本以为今日只需扛下“私自写信”。 可现在他们不问他为什么写。 他们问他怎么知道。 这是最要命的地方。 你能揽罪。 但你揽不了消息来源。 消息从哪里来? 谁告诉你苏承业要再上书? 谁告诉你江州府准备回文? 谁告诉你许崇迟疑不敢压? 一条条消息,不可能凭空飘进顾府书房。 **清沉声道: “韩墨。” “苏云卿所问,你如何解释?” 韩墨张了张嘴。 “学生……” 裴玄冷冷道: “还是私自揣摩?” 堂内有人低头。 这句话带着刺。 韩墨脸色青白交错。 青竹站在旁边,心跳快得厉害。 她忽然发现,不只是陆寻的纸有用。 苏姐姐的问题也很锋利。 宋公子的问题也很准。 裴大人的补刀也很狠。 陆寻没有来。 可大家都在往前推。 岳沉舟这时忽然开口: “传顾忠。” 顾忠被再次带上堂。 他一进堂,看见韩墨,脸色变了变。 **清问: “顾忠。” “韩墨说当年三封信,皆是他私自揣摩。” “你可知情?” 顾忠看了一眼韩墨,又迅速低头。 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道。” 岳沉舟冷冷道: “你想清楚再说。” 顾忠浑身一抖。 昨日他已经供了。 现在若再反复,三司不会饶他。 他咬了咬牙,终于道: “韩先生每次让顾安送信前,都会进老爷书房。” 韩墨猛地看向他。 “顾忠!” 顾忠吓得一颤。 但还是继续说了。 “第一次,是江州苏承业密呈入京后。” “韩先生进书房,半个时辰后出来,让我取丁七号腰牌。” “第二次,是江州府回文到京前。” “第三次,是苏承业准备再上书时。” “韩先生也是先入书房,再让顾安送信。” **清眼神一厉。 “每次都进顾延章书房?” 顾忠低头。 “是。” “顾延章在不在?” 顾忠闭上眼。 “在。” 堂内瞬间安静。 韩墨脸色彻底白了。 顾忠这几句话,直接把他所谓“私自揣摩”打碎了。 你每次送信前,都先入顾延章书房。 顾延章都在。 出来后,立刻用前院腰牌送信。 这还叫私自揣摩? 韩墨忽然笑了一声。 笑得很低。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撑不住了。 **清沉声道: “韩墨。” 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 韩墨跪在地上,半晌没有说话。 堂内所有人都盯着他。 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抬头。 “学生有罪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