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宴会定在第二天晚上七点。 北平饭店的二楼宴会厅被整个包了下来,从下午开始,闲杂人等便一概清场。 鲜花从城南的花圃运来,地毯是新换的,头顶的水晶吊灯擦得能映出人影,排场十足。 但在那之前,戴笠先把梁承烬叫到了隔壁的一间密室。 房间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,茶水已经沏好,正冒着热气。 戴笠独自坐在桌子一边,用指节敲了敲对面的椅子。 “坐。” 梁承烬依言坐下,身板挺得笔直。 戴笠没看他,自顾自地提起紫砂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送到嘴边,吹开浮沫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。 放下茶杯时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 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 “祝新同的事。说说吧。” 戴笠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喜怒,不像是上级在质问,倒更像一个家族长辈,在听犯了错的晚辈陈述原委。 可梁承烬很清楚,这种语气,比疾言厉色要危险得多。 “祝新同利用无线电,向日军发送了二十九军指挥部的坐标。” 梁承烬的声音同样没有波澜,像是在背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 “日军据此派出精锐突击队,意图实施斩首。我方警卫连七名弟兄,因此牺牲。” 他说话间,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两样东西,平放在桌面上。 动作不疾不徐,条理分明。 第一样,是从那名日军突击队队长身上缴获的坐标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路线清晰可见。 第二样,是祝新同电台上的发报记录底稿,上面记录的频段参数,与地图上标注的日军联络频段,分毫不差。 戴笠伸出两根手指,将那两样东西夹了过来。 他看得非常仔细,目光从地图的每一个折痕,到记录稿上的每一个数字,都没有放过。 许久,他将东西放回桌面,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,一下,一下,有节奏地敲击着。 “你杀他之前,为什么不审?”戴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梁承烬脸上,“活口,比死人有价值。审出来他背后的人,这条线索,不是更能挖出大鱼吗?” “当时情况紧急。” 梁承烬回答得滴水不漏,“日军突击队刚刚被歼灭,谁也无法保证他们没有第二波、第三波攻势。通敌者在营地里多留一分钟,整条防线就多一分被颠覆的危险。我不能拿几千个弟兄的命去赌一条不确定的线索。” 戴笠的眼神锐利起来,直直地刺向他,足足五秒钟,一言不发。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 “你说的都对。”戴笠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,“但你心里清楚,他接的是谁的命令。” 一瞬间,房间里的温度降至冰点。 这是图穷匕见。 梁承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坦然迎了上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