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火车站。 月台上立着一个人,身形笔挺。 灰色呢子大衣,黑色礼帽,双手负于身后。 他没动,但周遭五米之内,旅客和脚夫都绕着走,不敢靠近。 因为他身后不远不近地站着六个便装壮汉,眼神跟鹰隼一样,四下里扫视,太阳穴鼓着,一看就是狠角色。 戴笠。 呜—— 军列进站,汽笛拉出一声长鸣,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车头下方喷涌而出,将整个月台都笼罩在一片湿热的雾气里。 梁承烬提着一只半旧的皮箱,从车厢里走出来。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军装,风尘仆仆,跟周围穿着厚实冬衣的人格格不入。 蒸汽散去的刹那,他看见了戴笠。 戴笠也看见了他。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,没有火花,只有一种无声的审视。 戴笠先动了。 他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意没到眼底,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赏识,是长官对麾下悍将的嘉许。 “承烬!” 戴笠大步迎上,没等梁承烬开口,便伸出双手,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那双手干燥而有力。 “辛苦了!这一仗打得漂亮!现在全国的报纸都在谈论你,委员长亲自过问,对你赞不绝口!” 梁承烬身后的于盈峰和刘庆予也下了车,一看到戴笠亲至,两人身子同时一僵。 于盈峰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。 他做梦也想不到,戴笠会亲自来北平。这位特务处的大老板,在他们这些外勤人员心中,跟阎王爷没什么区别。 梁承-烬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,后退半步,身体站得笔直,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 “报告老板,梁承烬完成任务归来。” “好!好!”戴笠上前两步,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走,车在外面等着,先去饭店。今晚,我亲自给你接风洗尘!” 两人并肩向月台出口走去,戴笠的六名随从自动分成两列,护在左右,将闲杂人等隔开。 于盈峰和刘庆予两人,像是被无形的气墙推开,只能远远地坠在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快到出口时,周遭人声嘈杂起来。 戴笠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随口一提:“祝新同的事,做得干净利落。不过,我还是要听你详细说说,毕竟是上海站的老人,总得有个交代。” 话很轻,也很随意,但在北平冬日的冷风里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。 “老板随时可以问。” 梁承烬目不斜视。 “我随时可以答。人证物证,二十九军胡参谋长那里都有备份,一应俱全。” 他把胡定国抬了出来。 戴笠瞥了他一眼。 这小子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。 没有紧张,没有心虚,更没有邀功。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。 戴笠在心里骂了一句,这小子的城府,比他在军校档案里看到的那个愣头青,深了不止十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