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津法租界,戴笠临时下榻的公馆。 二楼会议室门窗紧闭。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实,把外头的月光挡得一干二净。 屋里白天黑夜没差别。 黄花梨大书桌上摆着一盏绿罩台灯。 灯泡瓦数不高,光圈只罩住桌子中间那一小块地方。 四个人围着桌子。 戴笠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份译码电报,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来回摩挲。 他没开口,视线停在电报的字行间,像在算计一笔复杂的账目。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郑介民。 这位复兴社特务处的二号人物专程从上海飞来,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,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坐姿端正得挑不出一点毛病。 左手边是天津站站长王举人。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面皮发青,眼袋重得快掉到颧骨上。 这两天天津的乱局让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 最末位坐着陆秉章。 他腰板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余光在长官们之间来回扫视,屏住呼吸。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 足足两分钟,没人搭腔。 戴笠把电报往桌上一扔,纸片滑到光圈中心。 “日本人的关东军第八师团,加上伪满的两个混成旅,已经过了锦州。前锋部队的刺刀都快戳到山海关的城墙了。”戴笠开口,语速不快,咬字很重。 “何敬之在北平急得团团转,一天三封加急电报催南京要救兵。委座下了手令,调二十九军驰援长城一线。” 他停顿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 “委座不放心二十九军。” 郑介民接了话茬:“宋哲元这支队伍,从西北军时代起就留着军阀习气。听调不听宣是常态。现在把他们推到抗日第一线,中间出了岔子,或者跟日本人暗通款曲,比前线溃败还麻烦。中央军北上还需要时间,这期间,华北的防线全靠他们撑着。” 王举人挪了挪身子,叹了口气:“宋明轩手里穷得叮当响。汉阳造都不够一人一把,大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衣都凑不齐。让他们去跟日本人的飞机大炮硬碰硬,这帮老兵油子能愿意?要钱要枪,给少了骂娘,给多了南京那边又心疼。” 戴笠没理会王举人的抱怨,直奔主题。 “委座要我们派人去督军。” 督军。 这两个字砸在桌面上,屋子里的空气跟着变了味道。 在中央军里,督军是个肥差,是去前线镀金的好机会。 代表最高统帅视察,军长师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摆酒接风。 回来后履历上添一笔,升半级是板上钉钉的事。 换成二十九军这种有历史问题的杂牌部队,督军就是个火坑。 人家本来就对南京政府一肚子怨气,你还派个特务头子去盯着人家,那不是找不自在吗? 轻的被冷落排挤,断水断粮;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