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十安心里大概有了数,天色渐暗,他没有继续深入,而是掉头往回走。 他没走大路,从侧坡下来,绕开路口那根横木头,蹚着露水回了镇上的小旅社。 旅社的灯亮着,李二狗蹲在门槛上伸个脖子往外瞅,看见陈十安人影,腾一下站起来。 "老弟,你可算回来了,山里啥情况?" "进屋再说。” 回到屋里,几人都迎上来。 "咋样?"耿泽华问。 陈十安坐下,先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口喝干,才开口。 "山里没山神。" "我猜也是。"耿泽华也拉把椅子坐下,"山神动怒我见得多了,砸庙掀供桌的都有,没听说谁动怒专抽牛血的。" "血是顺带的。"陈十安说,"它真正要的是生气。" 他把山里的情形讲了一遍,满山的灰黑之气贴着地皮走,草趴树卷,虫子都不叫。 死牛不腐不蛆,皮底下的肉乌黑,乌黑里全是灰线,灰线顺着血脉走,全指向山的最深处。 "这东西抽生气抽得非常讲究。"陈十安说,"从血脉里走,连根拔,一滴不剩。这吃法是有规律地进补。" "进补?"胡小七耳朵竖起来了。 "嗯。什么东西受了重伤,或者刚醒,身子虚,才会这么吃。" 陈十安用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上画了个圈。 "而且你们想,它只吃牲口和草木的生气,没动过人。封山令半个月前才降下来,旨上说封山三个月,可这三个月里山里陆续死了七头牛,一个人没死。那个收山货的,两个月前偷进山,也只是高烧说胡话,躺了半个月,活得好好的。" 李二狗挠头:"这么说,这东西还挺讲究,光吃素?" "牛算啥素。"胡小七白他一眼。 "它守着规矩,说明它不是嗜血滥杀。"陈十安把茶杯一磕,"今晚进去,能谈就谈,谈不了再说。" "我跟你去。"李二狗说。 "都去。"陈十安这回没拦,"那几个苗家汉子守路口,硬闯伤了和气。咱们后半夜绕侧坡走,老耿带阵旗,小七警戒,守库记账。" "记啥账?"守库从石头片子上抬起头。 "你哪回不记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