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萍高高兴兴地拉着她的手往回走,一路蹦蹦跳跳。 她嘴里念叨着今天跟隔壁小花在后院捉了多少蚂蚱。 小花分给她半块麦芽糖,她们用草叶子给小蚂蚱做了个窝。 林美玲牵着闺女的小手,跟着她走,目光落在闺女毛茸茸的头顶上。 那头发又细又软,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。 她忽然想起生下陈萍那天,陈建国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个钟头。 接生婆把孩子递出来时,他接过去的姿势僵硬,小心翼翼,嘴上咧着傻笑说“像我,眼睛像我”。 他搂着她说,“媳妇你辛苦了。” 那时候她靠在产床上精疲力竭地想,吃再多苦也值了。 现在想来,那个抱着女儿傻笑的年轻木匠,已经被她今天看见的那具白花花的身子吞没得干干净净。 她握紧闺女的手,脚步比来时更沉,也更稳。 回到木匠铺,她照常生火做饭。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她把鸡蛋打散,加水,放盐,搅匀了上锅蒸。 火候刚好,蛋羹嫩得能在勺子上微微发颤。 陈萍坐在小板凳上,拿着小勺子敲着桌面喊“妈妈,蛋羹好了没”。 她应了一声“好了”,端上桌,吹凉了,一勺一勺喂给闺女吃。 每一勺都吹过,嘴唇碰了碰勺子试过温度,动作轻柔得跟往常没有半点分别。 陈萍吃得香,腮帮子鼓鼓的,她自己也盛了一碗饭,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吃完。 陈建国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 他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兜东西。 一兜鸡蛋糕,油纸包着,供销社八毛一斤。 一兜黄桃罐头和一包水果糖,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下倒是扎眼。 他把东西放到桌上,搓了搓手,脸上挂着笑。 但那笑不太自然,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,眼神却躲躲闪闪的。 一会儿看林美玲一眼,一会儿又去看陈萍,不敢跟林美玲对视超过两秒。 他坐下来时动作有些拘谨,像是屁股底下坐了块碎木头,换了两次姿势才坐踏实。 “怎么这么晚回来?”林美玲夹了一筷子菜,语气随意,像是随口一问。 陈建国赶紧答:“去了趟木料市场,看了几根榆木,没谈拢价。” 他把点心推到她面前,声音殷勤得过了头,“路过供销社看见新到的鸡蛋糕,给你和萍萍买了点。 还有黄桃罐头,你爱吃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