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建国仰躺在炕上,瞪着房梁。 房梁上挂着几串干玉米,一只蜘蛛正在梁缝里织网,来来回回地爬。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喘得说不出话。 孙桂芝侧过身,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胸口,指尖在他锁骨上画圈。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退,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,呼吸慢慢均匀下来。 “陈木匠,那套家具……”她拖着尾音,抬眼看他,“你还收我那么多钱吗?” 陈建国没说话。 他盯着那只蜘蛛看了一会儿,喉咙里像卡了块东西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 “少……少六十吧。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,“账本上我有办法抹平,你别说出去。” 孙桂芝笑了一声,那声笑里带着心满意足的得意。 她翻了个身,从炕上坐起来,捡起地上的确良衬衫披上,一边系扣子一边说:“你放心,我嘴严着呢。 别忘了,你可答应我了。” 陈建国坐起身来,沉默地穿好衣服。 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才发现扣错了,又解开重新扣。 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,裤子上沾了一块炕灰,他拍了拍,怎么也拍不干净。 他看了眼那块灰,心里头乱糟糟的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 有刺激,有痛快,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恶心。 挎包还搁在矮桌上,卷尺掉在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。 尺子上沾了一根头发,长长的,不是他的。 他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两秒钟,把它扯下来扔了。 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孙桂芝坐在炕沿上梳头,嘴里哼着一支小调,手里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过发梢,动作慢悠悠的。 阳光照在她身上,勾勒出一个柔软的轮廓。 她看见陈建国回头,冲他笑了一下,笑得跟当初在铺子里一样,水汪汪的眼睛,弯弯的嘴角。 但这个笑现在有了一种分量。 像市场里谈成的买卖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谁也不欠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