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未亮。 六十二条大船解缆。 缆绳入水的声音闷沉沉的,一声接一声,从码头这头传到那头。 船工们动作利索,撑篙的撑篙,收锚的收锚,没人说话,只有篙杆戳进河底淤泥的咕噜声。 顾长生踩着跳板上了首船。 赵文恪站在岸边,双手拢在袖子里,官帽今天倒是戴正了。 “帝君一路顺风。“ 顾长生没回头。 跳板被人抽走,首船缓缓离岸,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,船尾的水花被雾吞掉。 船队压低帆速,借着雾顺流而下。 赵文恪在岸上站了很久。 直到最后一条船的船尾消失在雾里,他才转身往回走。 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又看了一眼河面。 什么都看不见了。 他呼出一口白气,抬脚进了城。 首船甲板上。 墨鸦从船舱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折了三折的纸。 手绘的河道图,线条粗糙但标注极细。 陈留税关的位置用红圈圈了出来,旁边注了一行小字:税关亭在北岸高坡上,视野开阔,能看清河面两里。 往下游方向,三个黑点标注着孙禄那三条快船的常年停泊点。 再往下,巡哨路线用虚线画了出来,早中晚三班,时间精确到半个时辰。 赵文恪连夜整理的。 顾长生蹲在甲板上,把图纸摊在膝盖上,一段一段看。 看完之后。 他把图纸递回墨鸦手里。 “为了我们这一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让徐家的旗子挂上去。” 墨鸦没有多问。 半刻钟后。 六十二条船的桅杆上,黄底黑字的“徐记“旗帜齐刷刷挂了上去。河风一吹,旗面鼓起来,猎猎作响。 看上去就是一支跑惯了这条水路的老商队,规模大了些,但也不算离谱——年底了,南边催货急,多凑几条船赶工,行内常有的事。 早在信阳备船的时候,顾长生就让人备了一整套东西。 徐记商号的旗帜、过江文书、沿途各关卡的戳记,甚至连货运清单上的笔迹都跟徐家的账房先生一模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