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顾长生微微抬脚。 半步没迈出去。 余光里,顾远山背对着他站着,左手背在身后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向下压了一下。 他的脚步顿住了。 马车上顾远山说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,不主动开口。 道理他懂。 帝君开口就是话柄,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人做文章。 但他站在这儿,看着满殿的人一个比一个缩得深,心里头那股子憋闷劲儿一圈一圈地往上拱。 这差事没人领。 李沧月就会被架在台上。 一个刚从两淮回来、刚收拾了兵部、刚跟世族翻脸的女帝,在自己的大朝会上,连一趟粮草都派不出人押运,这个消息传到北境,传到乌兰图雅耳朵里,比烧掉十座粮仓还要命。 正犹豫着。 文官列后排站出一个人,比他快了一步。 一个穿从四品补服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出队列,先朝御座拱手行礼,动作很规矩。 “臣,大理寺少卿贺崇安,有一言斗胆进奏。” 李沧月看了他一眼。 “说。” 贺崇安清了清嗓子。 “陛下,北境军粮押运事关社稷安危,不可草率择人,这一点臣深以为然。” “然……” 他一个转折拉得极长。 “近日朝中变动频繁,有些能臣或停职或下狱,可用之人捉襟见肘,若一味在现有官员中挑选,恐怕要误了时日。” 顾长生听到这,眉头动了一下。 贺崇安铺完前奏,抛出了核心。 “诏狱之中,尚有一批官员,与世族关系尚浅,罪行不重,不过是被裹挟牵连,臣斗胆建议,可酌情释放数人,令其戴罪立功,领押运之差。” 这话一出来。 殿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。 “一来,解燃眉之急,二来,给这些人一个赎罪的机会,亦可彰显陛下宽仁。” 几个文官悄悄点头。 好方案,既不用自己冲上去送死,又能把人从诏狱里捞出来,皆大欢喜。 武将列里也有人面露认同。 方案抛出来了,听着挺像那么回事。 但顾长生越品越不对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