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一等,足足耗走一夜的光景。 顾长生从黑暗里浮上来。 先是声音。 竹叶,鸟叫,远处有人在劈柴,一下一下,钝钝的。 然后是气味。 药味,浓得发苦,混着一股淡淡的竹木清香。 他睁开眼。 入目是陌生的屋顶横梁,木头发黑,上面爬着一条干枯的藤蔓,药架从地面顶到梁下,瓶瓶罐罐挤成一团。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。 但体内那股撕裂经脉的灼痛没了。 记忆一块一块地回来。 白鹭城,裴苍,鬼影的毒针,万毒经第四重强行催动,经脉崩裂的剧痛,然后是无边的黑。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 丹田里的真气像被抽空了大半,只剩薄薄一层在流转,但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暴戾毒元,安安静静归了主脉。 有人救了他。 顾长生侧过头。 李沧月就在一臂之距。 侧卧在褥子上,眼睛闭着,呼吸极轻极浅,面色苍白得不像话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 墨色长发散了半边,发丝间沾着干涸的药渍。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。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。 顾长生脑子里轰了一下,空白了两息。 紧接着…… 那些碎片从记忆深处翻上来。 他并非全程昏迷。 毒元最剧烈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,但后来,疼痛从撕裂变成钝痛,再从钝痛变成灼热,他的意识浮上来过几次。 不是清醒。 是半梦半醒之间的薄雾。 他记得温度,不是毒元灼烧的温度,是皮肤贴着皮肤的。 他记得一股真气顺着经脉流进来,不是硬灌,是渡,把暴戾的毒元一丝一丝裹住、带走、洗过一遍再送回来。 他记得一个心跳声。 不是他自己的,比他的快一些,紧贴着他的胸口。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,他没敢往深处想。 顾长生把这个念头掐断了。 他盯着屋顶看了很久,没动。 李沧月的呼吸节奏变了。 她睁开眼,第一个动作是手指探自己的脉门,停了两息,确认经脉完整,真气虚了大半,但主脉没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