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昨天是第一晚叶无忌回来睡。程英当然跟着进了正屋。 萧玉儿在偏房的硬板床上翻了半宿,把被角攥出了褶子。 今晚不同。 她听见程英起身的动静,听见门轴涩涩的响声,听见脚步踩过带霜的石板。 然后是拔剑声,空气被剑锋割裂的嗡鸣。 这女人出去练功了。 萧玉儿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一把,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。 里面是半钱安神香粉,掺了一味迷迭草。 不是毒药,只是让闻到的人睡得更沉几分。 她犹豫了一下,把纸包又塞了回去。 不能用这东西。 叶无忌是先天后期的高手,丹田里那三股混沌之气对外界侵入极其敏感。 上回在黑水部大营里,她只是在帐篷外撒了点迷药,就被叶无忌当面点穿了。 这回不能犯同样的错。 要用就用自己的话。 她把外衫拢紧,深吸一口气,推开偏房的门。 院子里黑沉沉的,东南角的枣树下有一个影子在动,剑光偶尔闪一下。 程英背对着这边。 萧玉儿赤脚踩在青石板上。 脚掌外侧着地,重心下压,每一步贴着地面滑过去,不带声响。 这是潇湘子当年逼着她练的步法,原本是用来行刺的。如今派上了另一种用场。 从偏房到正屋,十二步。 她走了二十息。 正屋的门没有上闩。程英出去时只虚掩着,怕推门吵醒叶无忌。 萧玉儿一只手搭在门板上,用力均匀地往里推。门轴发出一丝极细的摩擦声,被夜风盖了过去。 她侧身挤进去。 屋里很暗,窗户关得死死的。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,是程英傍晚洗过衣裳后留下的。 叶无忌躺在木榻上,被子只盖了半身,一条结实的手臂搭在胸口。 那手臂上筋骨隆起,即便在暗处也能看出轮廓。 九阳神功第三层“金刚不坏”锻打出来的身板,整个江湖没有几个。 萧玉儿在门边站了两息,调整呼吸。 然后她走到榻边,弯下腰,低声唤了一句。 “主人。” 叶无忌的呼吸变了。 “谁?” 声音不大,很清醒。不像刚被吵醒的人,倒像是早就没睡着。 萧玉儿没慌。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 “主人,是玉儿。” 她压低嗓子,在榻前跪坐下来,姿态放得很低。 叶无忌没动。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萧玉儿感觉到那只搭在胸口的手掌翻了过来,五指张开。 没赶她。 也没叫人。 萧玉儿把这当成默许。她凑近些,声音轻得像夜风。 “小师叔去练功了,半个时辰才回来。玉儿有话想同主人说。” “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叶无忌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 “玉儿胆子再大,也只敢在主人面前大。” 萧玉儿垂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。 “这五天玉儿天天在柴房里数椽子,白天干活不敢偷懒,夜里却怎么都睡不着。黄帮主走前吩咐的事,玉儿都照做了。小师叔防着我,我也认。可主人若也不见我,玉儿心里就没底了。” 叶无忌仍旧没有出声。 萧玉儿抬起头,继续说道:“玉儿知道自己从前心思不正,也知道主人不喜欢有人自作聪明。可如今玉儿已经没有别的路了。黑水部回不去,潇湘子也不会放过我。玉儿想活,就只能跟着主人。” 叶无忌终于开口:“所以你半夜摸进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 “是。” 萧玉儿答得很快,又轻轻补了一句:“也是想让主人知道,玉儿不是摆设。柴房的活我能做,外头的事我也能做。主人若有吩咐,玉儿愿意去办。” 叶无忌笑了一声。 那笑声很短,像刀背轻轻敲在桌沿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