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寅时。 天还是黑的。后院里没有一点光,月亮被厚云遮得严严实实。 程英睁开眼。 身旁的男人睡得沉,呼吸又长又重。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,沉甸甸的,压着她翻不了身。 她轻轻把那条胳膊挪开,动作缓慢。 叶无忌嘟囔了一声,没醒,脸朝里翻了过去。 程英摸黑穿好衣裳,从床头取下长剑。 今天带剑。 她推开门,侧身出去,随手虚掩。 门轴有些涩,发出一声细响。她停了一息,确认屋里没动静,才往院子中间走。 井沿边上积了一层薄霜,踩上去微微打滑。 程英走到院子东南角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,拔剑。 玉箫剑法第一式起手。 剑尖画圆,身随步走,单薄的身子在暗处无声游动。 她的内息从丹田涌出,沿手太阴肺经流入剑身。 自从在黑水部与叶无忌同修内功之后,她的桃花岛内功比过去厚了一层,剑上的气劲收放之间多了几分绵韧。 黄药师当年教她这套剑法时说过,玉箫剑法的精髓在一个“听”字。听风,听水,听对手的呼吸与步法。 她的耳朵支楞着。 偏房那边,萧玉儿的呼吸跟昨晚入睡时不一样。 不是睡熟了的节奏,是醒着在装睡。 每隔几息就有一次极短的屏气,在偷偷往外听。 程英握剑的手紧了紧。 她有两个选择。 回去守在门口,让萧玉儿没机会。 或者正常练功,装作一切都不知道。 她选了后者。 不是她信任那个女人,也不是她真有那么宽广的胸怀,愿意让萧玉儿靠近叶无忌。 而是她知道,萧玉儿对叶无忌还有用。要想让萧玉儿继续实心实意为叶无忌做事,就不能把她逼到墙角。 黄蓉走后第五天,萧玉儿已经试探了三回。 第一回端莲子羹,被挡了。 第二回借口送热水,又被挡了。 第三回在灶台边上跟叶无忌搭话,被程英一句“饭凉了”打断了。 三回都没成,这女人不会就此收手。 但她也不能太过分。 程英活了二十来年,在桃花岛见过黄药师调教弟子的手段,在襄阳见过黄蓉布局的心机,在黑水部见过杨木骨与萧玉儿各怀鬼胎的做派。她不傻。 黄蓉临走前的那天傍晚,单独拉她在灶台边说过一番话。 “师妹,我不在的时候,萧玉儿会闹事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拦不住的。” 黄蓉当时看着她的眼睛,说了句不太中听的话:“你拦得住她的人,拦不住他的主意。叶无忌什么脾性,你跟了他这些日子,比我清楚。” 程英没接话。 黄蓉把灶台上的鸡汤搅了两下,接着说:“你要是拦,就拦到底。要是拦不住,就别让自己受伤。这种事上头,示弱比逞强管用。” 程英当时不太懂这话的意思。 现在,站在枣树底下,剑走到第三式的时候,她忽然有些明白了。 她的脚步刻意比平日重了一些。 让偏房那头听得清楚,人在院子里,离正屋有段距离。 剑锋划过夜风,没有声响。她走到围墙根下,开始打第四式。 偏房里。 萧玉儿数着程英的脚步。 一步,两步,三步。越走越远了。 她从床上无声坐起来,披上一件外衫,没穿鞋,光着脚踩在地面上。 寒气从脚底窜上来,浑身打了个激灵,精神反倒更清醒了。 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。 劈柴、拔草、洗马桶、端茶送水,黄蓉走之前布置的活她一件不落全干了。 程英虽然没有黄蓉那般凌厉,但守得严实,白天连靠近正屋的机会都不给她。 她等了五个晚上。 前四晚叶无忌要么在南大营看马,要么在盐灶那边和司空绝商量事情,不回后院过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