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文德坐在光影里,没再动筷子。 他在想一件事。 叶无忌在灌县做的每一件事,步子都踩得太准了。 修城墙、开荒田、搭匠坊、收战马,一环扣一环,没有一步是多余的。 这不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武夫该有的章法。 李文德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情报上,半晌没有动弹。 …… 灌县城南荒丘。 十天前还是一片乱石杂草的洼地,此刻已经面目全非。 三座高约两丈的木架竖在坡地上,每座木架的中央悬挂着一根碗口粗的竹管,竹管底部套着一截锃亮的铁钻头。 那铁钻头是水力锻锤出炉后打的第一批器具,虽不精致,但够硬够沉。木架顶端挂着粗麻绳和滑轮组,八名壮汉分列两侧,抓着绳索有节奏地拉扯。 铁钻头每升起一次,便重重砸入地面的竖井中。 闷响一声接一声,泥浆从井口喷溅出来,落在周围匠人的衣襟上。没人去擦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井口。 叶无忌站在最近的一座木架旁,卷起袖子。 “多深了?” 司空绝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截沾满泥浆的竹篾。 竹篾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法子,每钻进去一尺就在上面刻一道痕。他用指甲刮了刮竹篾上的泥土,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 “三十六尺。比昨天又深了四尺。” “泥浆颜色变了没有?” 司空绝把竹篾递过来。“叶统辖您看,前两天挖出来的泥是黄褐色,今天变灰了,还带着一股子腥咸味。” 叶无忌接过竹篾,在指尖捻了捻那层灰色泥浆。 颗粒感变细了,说明已经穿过了上层的砂岩。他把泥浆放到舌尖上舔了一下。 咸。 不是那种土腥味里带的微咸,是实打实的盐味,跟腌菜水一个路数。 “到了。” 叶无忌把竹篾扔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 司空绝整个人弹了起来。“到了?卤水层到了?” “你自己尝尝。” 司空绝学着叶无忌的样子舔了一口泥浆,咂巴了两下嘴。 老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舒展开了,连带着嘴角两边的法令纹都浅了三分。 他站起身,扯着嗓子对井口喊。 “停钻!停钻!全都停下来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