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下午,太白峰顶。 山风如刀,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。 叶无忌提着木剑,一步步踏上巨石。 那老道士已然靠在孤松之下,双目阖起,气息若有若无,宛如一块枯石。 叶无忌也不言语,深吸一口气,心神沉入丹田。 他并未如往常般急于出剑,而是静立片刻,任凭山风拂过剑身,发出一阵阵轻微“嗡”鸣。 随即,他手腕一沉,木剑平削而出,正是“云横秦岭”。 这一剑,已非丘处机所教那般一板一眼,剑锋过处,竟带起一股沉凝之势,仿佛真有千钧山峦随剑而动。 七种劲力,在他手中渐有几分圆融之意。 一套剑法使罢,他并未再练,只将木剑拄地,立于崖畔,冷睇云海出神。 “如何不练了?” 老道士懒洋洋的声音飘来。 “真气不济了?” “不是。”叶无忌霍然转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“晚辈在思量一事。” “黄口孺子,能有何事可堪思量。”老道士哼了一声。 “晚辈在想,这套剑法,其创生之本意,究竟为何?” 老道士身形似乎微微一顿,隔了半晌,方才嗤笑道:“本意?自然是杀人用的。难不成,还是请客吃饭不成?” “晚辈闻说,我全真教创派祖师重阳真人,乃是文武冠绝天下的不世豪杰。” 叶无忌话锋陡转,“他老人家创此神功,便是为了一抒胸中意气,驱逐鞑虏,光复汉家河山。” 松下老道士背脊倏然僵直。 他终是睁开了双眼,那双浑浊眸子,此刻只静静地落在叶无忌身上。 “驱逐鞑虏?呵呵。” 他喉间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,“书上写的屁话,你也当真?” “为何不当真?” 叶无忌反问,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有所不为,有所必为。重阳真人有此匡世之志,晚辈每每思及,只觉高山仰止,心向往之!” 老道士沉默了。 他拾起脚边一根枯枝,在尘土中漫无目的地划拉着,眼神飘向了南方天际,那里,正是大宋偏安所在。 “为国为民……说得倒轻巧。” 他声音忽地低沉下来,透着一股子萧索,“这天下,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。岂是几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匹夫,便能扶得住的?” “扶不住,亦要扶。” 叶无忌语气执拗。 他将木剑往地上一插,剑柄嗡嗡作响。他竟学着老道士的模样,在巨石上盘膝坐下。 “道长,不瞒您说。小子我上这终南山,非为修仙了道,亦非图武林虚名。” “上山之前,小子寒窗十数载。” 叶无忌望着自己那双因练剑而生出薄茧的手掌,仿佛在看另一段人生,“经史子集,兵法韬略,自问也算薄有涉猎。” “我曾以为,书中自有济世良方。” “我曾以为,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,便能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,不叫那靖康之耻重演,不叫我大好男儿再受那胡虏的铁蹄践踏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