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活着。够了。 远处高坡,糜贞收起千里镜。账册翻到新页,最上面只写了一个字。 留。 粮仓的余烬还在冒烟。焦糊味顺着夜风往营地里灌,呛得最近的哨兵不停咳嗽。 陈述靠着铁锅,右手摸进药箱底层。孟方塞的那包伤药被他摸出来,单手撕开纸封,往右臂创口上倒。 药粉撒了一半在地上。 灰白皮肤僵得像块木板,手指根本使不上劲。他换左手,角度又不对,药粉顺着肘弯往下淌。 脚步声从侧面过来。 糜贞站在他三步外,手里攥着一份名册,封面沾了灰。她扫了一眼他那条胳膊,又扫了一眼地上洒的药粉。 “死了三个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。“重伤五个。轻伤十一个。” 陈述没抬头。“粮食呢?” “炸了一仓。余粮撑七天。” “够了。” “够什么?”糜贞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够你把我剩下的人也赔进去?” 陈述拿药粉的手停住。 糜贞蹲下来。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还醒着的人都安静了。糜家的小姐不蹲。她坐有坐相,站有站姿,连走路裙摆都不沾灰。 她蹲在铁锅旁边,膝盖压进泥地里。 “给我。” 陈述看着她伸过来的手。干净,指甲修得整齐,食指侧面有常年翻账册磨出的薄茧。 他把药包递过去。 糜贞接过来,先从腰间水囊倒了点水在手心,然后捏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拉。她用湿手掌擦掉创口边缘结痂的血垢,动作不快,力道却稳。 “疼就说。” “不疼。” “那你手在抖。” 陈述低头看。左手确实在抖。不是疼,是撑了一整天,从灌药到炸粮仓,肌肉已经到了极限。 糜贞没再说话。药粉均匀撒上去,她从袖口撕下一条素绢缠了两圈,收口打了个死结。 动作干净利落,像在封一卷珍贵的账册。 远处几个老护卫探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缩回去。孟方嘴巴张着,合上,又张开,最后转身去搬柴火,脚步比平时重了三分。 “你是糜家这十几年遇到的最大亏损。”糜贞声音很低。 陈述愣了一下。“感谢评价。” “死了三个老人,炸了一座仓,偏将的私兵差点把整支商队端了。”她数着,语气像在复盘一笔坏账。“跟你做生意,纯赔。” “那你还蹲这儿给我上药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