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述没再说话。 尸体掌心血肉模糊,被钝器划出半个字。 疒。 官道旁那些死人手里,也是这个。 这是催命符。有人在清理外线,把所有靠近病坊的活口一个个处理掉。 少女收回目光,转身时,视线从陈述胸口掠过,又扫过右侧袖口。 陈述看得很清楚。 胸口藏着角字黑令,右袖里藏着残图。 这丫头全知道。 少女验人,独眼押人,谁能进病坊、谁该死在半路,一个都逃不过那双眼睛。 签收的人,从他上路的第一天就盯着了。 陈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,没出声。 绕过浅沟,空气里渐渐散出药渣味。 雾里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废棚。 粗木和茅草搭的,屋顶塌了一半,门口垂着几条灰白粗布,布上沾着黑褐色斑点,随风轻轻晃动。 周围没有守卫,四下没有声响。 独眼在十步外停下。 四个壮汉跟着止步,谁也没往前走,脸上带着点陈述看不懂的神情——像是见过某种东西之后留下来的后怕。 “到了?” “只是外棚。”独眼嗓子发干。 “病坊呢?” 独眼讥讽地看了眼陈述,没笑出来。 “活着过外棚,才有资格问。” 他抬手推在陈述后背。 陈述被推得踉跄几步,撞到白布前才停住。 粗布贴上脸,冰冷潮湿,苦腥味直接钻进喉咙。 他抬头看向门梁。 腐朽的木头上,暗红色的染料刻着一行小字,笔画嵌进木理里。 ——病坊门外,不收死人。 陈述盯着那几个字,胃里翻腾了一下。 那里面要的,是活着送进去的药引子。 他回头看了独眼,又看向雾里的灰袍少女。 少女站在原地,烧火棍竖在身前,眼睛看着这边,面色平静。 陈述笑了一下,没什么力气,但让十步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楚。 “我这味药苦得很。” 他咬着牙,声音不高。 “就怕你们那位病师,咽不下去。” 话音落下,陈述用肩膀顶开晃动的白布,踏进外棚。 布帘落下的瞬间,外面的雾气和光亮全被隔绝。棚内一片漆黑,只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霉味。 死一样的寂静里,一声极轻的咳嗽声。 贴着耳边,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后等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