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刘备差人迁来的,是一匹瘦得能数清肋骨的枣红驽马。 陈述翻身上去的时候,腿差点没跨过去,亏得旁边甲士伸手托了一把才勉强坐稳。 没人笑,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前后左右,全是兵。 刘备带了二十精骑轻装简行,自己骑在队伍中段,关羽在他右手边,一匹灰马,手里提着一柄长柄环首刀,刀身泛着冷光。张飞在左,丈八蛇矛横搁在鞍桥上,简雍殿后。 陈述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,左右两个骑兵贴身跟着,间距不超过一臂。 说是带路,不如说是押送。 证物押到现场去验,验完是真是假,一刀的事。 薄霜铺在山道上,马蹄踩下去咯吱作响。天光还没亮透,树影拉得老长,湿冷的土腥味裹着风灌进麻衣,陈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 两只手攥着缰绳,指头冻得发僵,掌心却全是汗。 “先生走前头。”张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,但那股子蛮横劲儿不带半点商量。 陈述没回头:“张将军真看得起我。” “看得起你,才让你走前头。”张飞哼了一声,蛇矛杆轻轻磕了下马鞍,金属闷响撞得人心尖发紧,“不看得起,你现在就得横着走。” 陈述扯了扯嘴角:“那我要是跑了呢?” 身后静了一瞬。 随即又是一声矛杆磕鞍的闷响。 “你可以试试。” 陈述没再吱声,默默催马往前挪了两个身位。 他心里门清,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断崖,前面是自己亲口说的后谷,后面是张飞的蛇矛。就算长了翅膀,也飞不出这个口袋阵。 但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,不是张飞。 是刘备。 从出发到现在,刘备一个字没说。这才是最要命的。 张飞的压力摆在明面上,矛杆磕一下你就知道他不爽。刘备的刀藏在暗处,他把关张一前一后摆着,自己缩在中间看。 两个人的问题,就是他想问的。 两个人的反应,就是他下判断的依据。 陈述后脖子一直发凉,跟天冷没半点关系。 山路越走越窄,从两马并行变成单骑鱼贯。低垂的树枝不断刮过头顶,陈述挨了好几下,却不敢抬手去挡。 他怕身后的人把动作当成暗号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队伍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。 “先生。” 开口的是关羽。 声音不重,平淡得像随口搭话,却让陈述后背一下绷紧了。 丹凤眼半阖着,他催马靠过来,隔了半个马身,目光似一杆秤,在陈述身上不紧不慢地掂着分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