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盛京城南门。 天刚亮透。 黄台吉骑在马上,从门洞里缓缓出来。 他穿着一身金甲,甲片上缀着鎏金的纹饰。 他身后,八千大军正在往外涌。 步兵打头,长矛放平,盾牌举在胸前。他们走得不算慢,可脚步声闷闷的,没什么气势。 骑兵在两翼,马匹打着响鼻,不安地踩踏蹄子。 再往后,是城中最后那三尊神威大将军,炮身擦拭过,炮膛里填了火药和铁弹,可推炮的士兵低着头,没人去看炮口对着的方向。 黄台吉回头看了一眼。 八千。 只有八千。 这是他能凑出来的最后一拨人了。 城中其实还有兵,驻守在城墙上、宫里、粮库、府库,加起来至少还能再挤出四五千人。 可那些人已经不愿意出来了。 黄台吉派人去传令的时候,得到的答复要么是“末将旧伤复发、实在骑不得马”,要么是“营中兄弟昨夜吃坏了肚子、今日全军腹泻不止”,再要么干脆不答话,紧闭营门,隔着栅栏说一句“陛下恕罪”就再也不吭声了。 黄台吉没有强求。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吓破了胆。 豪格死了,正黄镶黄没了,五门神威大将军成了刘冠的战利品,这些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城,把那些士兵心里头最后一点血性浇灭了。 他们不想打了。 他们只想活着。 所以他只带了愿意跟他出来的人。 黄台吉的目光从身后的队列上收回来,又落在前方。 盛京城外的草原一片空旷,远处的地平线上,还看不到汉军的影子。 可黄台吉知道,刘冠就在某个方向,骑在那匹赤红色的大马上,朝这边赶来。 他收回目光,偏过头,扫了一眼身旁。 左右两翼各列着十几骑。 他的几个儿子都在。 硕塞昨夜刚从北边撤回来,灰头土脸地进了城,黄台吉没责骂他,只让他换了身干净的甲胄,跟着出来。 其他几个年纪小些的,脸还带着稚气,可手里攥着刀柄的手握得很紧。 将领也在。 鳌拜骑在黄台吉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,一双眼睛红通通的,可腰杆挺得笔直。 其他人也都来了。 从来没那么齐过…… 就在这时,一匹马从队列里策出来。 魏成。 黄台吉看见他的时候,目光停了一下。 魏成今日的打扮跟往常不同。 往日里魏成在军营中,总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,袍子穿得歪歪斜斜,头发随便一扎,喝起酒来更是一口一壶。 可今天,他那身长袍洗得干净,袖口束紧,腰间的带子系得整整齐齐,连靴子都擦过油。 他勒住马,停在了黄台吉身旁半步的位置,并没有与他并肩。 魏成看向前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偏过头,开口了。 “陛下。”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,语气里头那股狂放不羁收敛得干干净净。 “臣有罪。” 黄台吉闻言,偏过头看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