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州兵如退潮般撤下城根,留下一地尸体和残破的器械。 城头上,黑水营士卒靠着垛口喘息,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 刘冠坐在城楼背阴处,背靠石墙,两条铁锏杵在身边。 “寨主,清点完了。” 韩猛走过来,左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麻布,血还在往外渗。 “说。” “我军阵亡五十三,重伤三十七,轻伤不计。” “州兵至少折了两百,云梯毁了九架,楼车废一架,冲车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冲车被砸散了一具,另外两具退回去时轮轴断了。” 刘冠点点头,没说话。 远处,城下州兵营中传来收拢队伍的号令声。 陈平没有退远。 营盘还在,旗帜还在。 下一轮攻城,只是时间问题。 …… 午时刚过,第二轮攻城开始。 这次陈平换了打法。 投石机率先发难。二十斤重的陶罐装满火油,被抛上城头。 碎裂。 溅开。 火箭紧随其后。 “轰!” 城西段城墙腾起两丈高的火焰,黑烟冲天。 州兵士气大振,云梯再次架起,比上午更凶、更猛、更不惜命。 刘冠站在火势最凶的那段城墙。 火油在他脚边燃烧,烟气呛得人睁不开眼。 他低头,弯腰,单手拎起一桶预备灭火的水,当头浇在自己身上。 然后他踩着还在燃烧的木屑,走到垛口边,探出半个身子。 右手铁锏向下猛砸! 刚攀上梯顶的州兵什长,被锏头正正砸中天灵盖。 头盔凹陷,七窍同时飙血。 尸体直挺挺往后仰倒,把下面三个同袍一起砸下云梯。 刘冠没有停。 一锏。 两锏。 三锏。 每一锏落下,就有一架云梯震颤,就有一颗脑袋爆开,就有一串惨叫坠向城底。 他没有招式。 只有重复的、机械的、令人胆寒的砸。 像铁匠打铁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 飞熊营统领雷烈站在百步外,浑身僵硬。 他看见那个浑身湿透、浑身是血的男人,正把活生生的人,一个一个砸成不会动的肉。 砸成肉了,还要踢下城墙。 他打了二十三年仗。 今天第一次想吐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