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早上八点整。 江海大学正大门外的柏油马路彻底被堵死了。 交警拉起的警戒线外,乌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。粗略估算,人数已经逼近六千。 十几个军绿色的救灾帐篷被挤得水泄不通。 更多的人进不去帐篷,只能站在外头跺着脚取暖。 警戒线外头,源源不断的出租车和私家车还在往下卸人。拖拽行李箱的滚轮声、剧烈的咳嗽声、维持秩序的哨声,全搅和在一起。 人群里,那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还在到处乱窜。 “大家伙儿醒醒吧,江海大学这就是在拖延时间!”鸭舌帽男人扯着嗓门喊,“人家大教授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,哪管咱们老百姓死活!” 周围几个家属听了,脸上的焦躁越来越重。 一个汉子急了,伸手推了前面的保安一把。 “让我们进去!我们要见林宇!” 这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,后头的人群跟着往前涌。 铁栅栏被挤得哐当直响。 陈千仞和张国栋天没亮就到了现场。 陈千仞举着个红色的大喇叭,站在门卫室的台阶上。 “大家别挤!注意安全!” 陈千仞喊了一嗓子。 他嗓子早就哑了,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沙哑干涩。 张国栋在旁边拿着对讲机,指挥后勤处的人把一桶桶冒着热气的开水往外抬。 “老陈,喝口水。”张国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,“这么喊下去你嗓子得废。” 陈千仞摆摆手,把喇叭放下。 他看着铁栅栏外头那一张张写满焦灼的脸,心里发堵。 就在这个时候,人群最前排发生了一阵推搡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硬生生挤到了铁栅栏跟前。 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袖口和手肘处缝了好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。 她的脸黄得像一张放了十几年的旧报纸,颧骨高高耸起,眼窝深深凹陷进去。 老太太伸出两只手,死死攥住铁栅栏的竖杆。 那双手上全是干裂的口子,指关节凸出,皮包着骨头。 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。 男人眼圈发黑,满脸疲惫,正拼命拉着老太太的胳膊往后拽。 “妈,别挤了,咱们往后退退。”男人哀求着,“人家学校说等通知,咱们就等通知……” “我等不了了。” 老太太回过头。 她的声音很轻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 “锁子,妈等不了。” 老太太重新转过头,视线越过前面的保安,直直盯着站在台阶上的陈千仞。 “校长!” 老太太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。 这一声喊破了音,带着一股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力道。 “校长!” 周围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推搡的动作停了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