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千仞听到动静,把大喇叭塞给张国栋,快步走了过去。 隔着铁栅栏,陈千仞看着面前这张被病痛折磨得脱了相的脸。 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。 “大姐,您别着急。”陈千仞放缓了声音,“有什么话您慢慢说。” 老太太见陈千仞过来了,松开了攥着铁栅栏的手。 她往后退了半步,把佝偻的背尽量挺直。 “校长,我叫陈翠兰,今年六十一。” 老太太开了口。 语气出奇的平静。 平得有些反常,根本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。 “膀胱癌,晚期。” “查出来一年半了。” 老太太停顿了一下。 她转动脖子,看向校园里面那些隐隐约约的教学楼轮廓。 “我本来有四个孙子孙女。”陈翠兰自顾自地往下说,“家里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,日子不算大富大贵,但也过得下去。” 陈千仞站在里头,没插话,安安静静听着。 “查出来这个病以后,我做了八次化疗。” 陈翠兰开始算账。 “每次三万多。” “小卖部盘出去了,家里的存款花光了,能借的亲戚全借了一遍。” 她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流水账。 “我大儿子锁子,把镇上的婚房卖了。带着老婆孩子租房子住。” “我二儿子为了多赚点钱,去工地上做了夜班,上个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腿断了还在家里躺着。” “我儿媳妇一个人,要照顾四个孩子,还要伺候我二儿子。最小的那个孙子,才两岁半。”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 刚才还在跟着起哄的几个家属,全都闭上了嘴。 陈翠兰的眼眶终于开始泛红。 她没有放声大哭。 两行浑浊的眼泪,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无声地滑落下来。 眼泪砸在旧棉袄的补丁上,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。 “校长,我不想死。” 陈翠兰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。 “可我的家,被我吃空了。” 她把两只手摊开,展示给陈千仞看。 “我想活,但我不想再拖累我的儿孙了。他们还得活下去。” 站在她身后的锁子突然崩溃了。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,猛地冲上来,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。 锁子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 “妈!你别说了!”锁子大声嚎哭,“咱们有钱!我不怕花钱!只要你能好,我去卖血去卖肾都行!” 陈翠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,在儿子胳膊上拍了拍。 她没有回应儿子的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