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二十多年过去了,它像钉子一样,仍旧钉在纸上。 陆亦可站在桌边,背挺得很直。 “陆正平同志,一九九八年三月三,你在海州法院接到撤卷压力。现在,专案组询证。” 陆正平抬头看她,嘴唇动了两下。 “亦可,我……” “现在别叫我名字。” 陆正平的手按住茶杯。 杯底在玻璃上磨了一下,吱呀一声。 “我以为这事会烂在我肚子里。” “它没烂。” 陆亦可把录音笔放在桌上。 红灯亮起。 “讲。” 陆正平坐回沙发,腰弯下去,像被那张纸压住了。 “那天晚上,我在家。海州案的卷宗已经进了保密室,周兰负责封存。” “几点?” “二十三点四十七。” 陆亦可拿笔记下。 “继续。” “电话打到家里,对方没有报单位,也没有报姓名,只讲了三句话。” 陆正平闭了闭眼。 “第一句,海州这案子,明天撤。” “第二句,周兰有两个孩子,你和你妈也在汉东。” “第三句,青台口径照旧,秦克文名义继续使用。” 陆亦可的笔停了一下,很快又落下。 “你当时怎么处理?” “我赶回法院。小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等,没穿制服,没带介绍信,话讲得很客气。” 陆正平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。 “越客气,越要命。” 客厅里的灯不亮,照得他眼下发青。 “他们让我写调离申请,让我别碰海州国资那条线。卷宗走程序撤回,书记员换岗,审判庭改口。” “你同意了?” 陆正平低下头。 “我同意了。” 陆亦可看着他。 “理由。” “我怕周兰出事,也怕你和你妈出事。” 陆正平抬手摘下眼镜,手背压了压眼角。 “那时候你还小,每天背着书包在楼下喊我。我想着,我只要退一步,至少人都能活着。” “可案子没了。” “对。” 陆正平声音哑了。 “案子没了。海州那批国资,就这么被人搬空。我当年穿着法袍坐在审判席上,觉得自己能替老百姓把话讲明白。” 他把眼镜放在桌上。 “结果我骨头软。” 陆亦可没接这句话。 她把复印件往前推了半寸。 “接触人长什么样?” “中等个,戴眼镜,说普通话,口音很干净。全程没提自己名字。” “还有没有别的称呼?” 第(1/3)页